“三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阎埠贵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昨晚折腾一宿,今儿一早起来,这头跟灌了铅似的,浑身发冷,路都走不稳。”
陆航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烫得缩回手:“哟,三大爷,您这烧得可不轻,得有三十九度了。”
阎埠贵一听,脸更垮了:“三十九度?那得花多少钱治啊……陆航,你、你是厂医,你给三大爷瞧瞧,能不能吃点便宜药?实在不行,土法子也成……”
陆航心里好笑。这阎老西,命都快烧没了,还惦记钱。
“您先坐着,我看看其他人。”
他刚转身,东厢房那边“咣当”一声,贾张氏扶着门框出来,嗓子哑得跟破锣一样:“陆航……哎哟……婶子也不行了,你赶紧给婶子看看……”
陆航走过去,见贾张氏脸色灰白,嘴唇都起了白皮,平时那张利索嘴现在只剩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张婶子,您这烧得比三大爷还厉害。”
贾张氏一听急了:“那怎么办?陆航,你可得救救婶子!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
她话没说完,许大茂从西厢房晃出来,裹着件破棉袄,脸色蜡黄,一个喷嚏打得自己差点栽跟头。
“陆航兄弟!你可不能光顾他们!先给我看!我头疼得跟要炸开一样!”
贾张氏回头就骂:“许大茂你个丧门星!你头疼?我头还疼呢!要不是你昨晚乱嚎,能把那东西……咳咳咳……”
许大茂也火了:“贾张氏你少放屁!昨晚就数你喊得最凶!这会儿装什么可怜!”
“你!”
“行了!”陆航皱眉打断,“都烧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吵?再吵我不看了,你们自己上医院去。”
一提到上医院,两人立马闭嘴。
贾张氏挤出笑脸,讨好道:“别别别,陆航,婶子这不是难受得胡言乱语嘛,你是厂医,医术好,你给拿个主意。”
许大茂也软了:“对对对,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陆航没急着应,而是往易中海家走。
易中海家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易中海躺在床上,额头上搭着湿毛巾,脸色发青,一个劲儿冒虚汗。
“一大爷,您怎么样?”
易中海睁开眼,见是陆航,勉强挤出个笑:“小陆来了……没事,我就是昨晚受了凉,歇两天就好。”
陆航在床边坐下,搭了搭他的脉:“一大爷,您这脉又急又浮,不是普通受凉。您是不是浑身没劲、关节发酸、后脑勺一阵阵抽痛?”
易中海一愣:“全中。小陆,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扛不住了?”
陆航摇摇头:“不是。昨晚那么一折腾,您出了汗又吹了风,再加上受惊过度,才会烧得这么厉害。”
他把“受惊”二字说得很轻,易中海脸色却变了,明显想到了什么,又不敢说。
陆航也不点破,起身道:“您先躺着,我去看看老太太。”
他转到后院,还没进门就听见聋老太太在哼哼。老人烧得浑身哆嗦,被子裹得死紧,嘴里翻来覆去念着“阿弥豆腐”。
陆航喊了两声,老太太睁眼,抓住他的手不撒开:“陆航啊……老婆子是不是要死了……昨晚那东西……是不是把我老婆子的魂勾走了……”
“老太太,您别胡思乱想。”陆航温声安抚,“就是染了风寒,吃点药就好。”
“不是……不是风寒……”聋老太太神神叨叨地摇头,“是那个……那个戏班子里的东西……我年轻时候见过……”
陆航心里一动,面上不显,继续劝:“老太太,您那是烧糊涂了。先歇着,药马上就好。”
他回到中院,把情况摸了个大概。
全院十几户,除了他,几乎家家有人中招。几个孩子烧得蔫头耷脑,大人也都起不了床。整个院子像被抽干了生气,死气沉沉。
陆航很清楚,这就是昨晚小玉阴气弥漫,普通人身子骨扛不住,邪气入体所致。
但他不能说。
这时候,大门外突然响起王主任的声音:“易中海!易中海在吗?”
陆航转身去开门。
王主任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工作人员,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她往院里一探头,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出一两声咳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然后看见陆航跟没事人一样在给大家看病随后问道:
“小陆,昨晚的事,我怕大家有后遗症,今天特意过来看看。这怎么……一个个都病恹恹的?”
陆航叹气:“王主任,不瞒您说,院里不少人昨晚上又惊又吓,加上夜里凉,今天集体发起烧来了。”
王主任一听,脸色更黑了:“集体发烧?那得赶紧送医院啊!这要传出去,上面得怎么想?说我们街道连个卫生都搞不好?这个傻柱也是的,大晚上神经失常干什么,看把大家给吓得?”
陆航摆摆手:“您别急,我挨个看过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一般的风寒发热,主要是昨晚折腾得太凶,大家身体底子又差。”
他说着,顿了顿,压低声音:“王主任,现在送医院,人多嘴杂,反而容易生事端。我是厂医,家里有些常备药,给他们发发汗、退退烧,比往医院送强。”
王主任满意的说道:“小陆啊,那辛苦你了。对了,我看别人都病恹恹的,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陆航笑了笑,早就准备好说辞:“我从小练武,身子骨壮实些。再加上自己是医生,昨晚感觉有点不对劲,就提前吃了点药预防。这不,一晚上过来,什么事没有。”
王主任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院子里那副光景,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药,你开个单子,我让人去医务室拿。今天这事,务必给我压住,不能传出去。”
陆航点头:“您放心。”
王主任又交代了几句,带着人匆匆离开。
陆航关上门,嘴角微微一勾。
身体壮实是真,提前吃药是假。他压根没吃药,小玉怎么可能让阴气沾到他身上呢。
但这层窗户纸,他永远不会捅破。
院里人烧成这样,他若不“救”,这些人只会在恐惧里越陷越深。可他要是一下全“救”好了,又显得太轻松,这帮人不会领情。
陆航心里盘算着,回屋从系统商城花了几百情绪值,兑换了点普通退烧药片,又用家里的干姜煮了一大锅姜汤。
陆航心中暗想,白天大太阳,大部分阴气自然消散,阴气一散,众人病情立减三分,随便吃点药,转天便能好转。
等姜汤熬好,陆航端到院中,挨家挨户敲门。
“都出来喝碗姜汤,发发汗。”
贾张氏第一个冲出来,抢过碗就灌,喝得太急,烫得直吸溜:“嘶……陆航,这汤不要钱吧?”
陆航白了她一眼:“街道办会报销的,我熬的,不要你钱。”
贾张氏立马笑了,又灌一大口:“那再给婶子来一碗!”
许大茂也凑过来,边喝边小声问:“陆航兄弟,这姜汤是不是得配点什么?我觉得光是姜,怕是不管用……”
陆航看他一眼:“配什么?配你少说两句鬼话,比什么药都管用。”
许大茂被噎住,悻悻闭嘴。
三大爷端着碗,喝得一滴不剩,连姜渣都嚼了,末了还问:“陆航,这姜……你放了多少,你家的姜都放完了吧,这也太败家了?”
陆航乐了:“您放心,我家的姜。街道办会报销的。”
三大爷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一碗热姜汤下肚,众人身上暖烘烘的。
陆航顺势开口:“大家喝完别着急回屋躺着,今天日头足,都搬个小板凳出来晒晒太阳。昨晚受惊着凉、体内积寒,捂汗不如晒太阳。晒透了,寒气散得快,烧也退得利索。”
众人本来浑身发软、头昏脑涨,听陆航说得在理,也没人敢违逆。
家家户户纷纷搬出小板凳,挤在中院向阳处晒太阳。
冬日暖阳铺在身上,暖洋洋的热气布满全身,再加上喝了姜汤,原本昏沉发冷的身子,立马轻松大半。
院里白天烈阳高照,残留的阴气被日光尽数驱散。
众人晒着太阳、喝了姜汤,再配上陆航给的退烧药,病情直接消了大半,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彻底好转。
易中海晒着太阳,精神好了一些,冲陆航点点头:“小陆,今天多亏你了。回头你算算药钱,我让各家摊。”
他话音一落,贾张氏立马抬头看天,许大茂低头看地,三大爷开始研究碗底花纹。
陆航看得心里直乐。这些人,一提到出钱,个个装聋作哑。
他也不急,故意道:“药钱不急。不过王主任说了,这两天让我多留意大家的情况。我是厂医,本职工资照发,主要是我这除了药,也没别的。可要是谁再半夜乱喊乱叫,把情况搞严重了,那我就得去街道办报告了。”
这话一出,院里人都变了脸色。
贾张氏慌忙摆手:“不喊了不喊了!昨晚那是……那是梦话!对,梦话!”
许大茂也赶紧保证:“我今晚肯定不叫!肯定不叫!”
陆航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一波,系统提示音又响个不停。
【来自贾张氏的恐惧情绪值:+233】
【来自许大茂的恐惧情绪值:+267】
【来自阎埠贵的感激情绪值:+95】
【来自易中海的认同情绪值:+160】
【来自聋老太太的安心情绪值:+70】
陆航看着蹭蹭往上涨的数字,心情大好。
这帮人,光吓不行,得吓一下、救一下,再吓一下、再救一下。
让他们在“不能宣传封建迷信”和“这院子真有鬼”之间反复横跳。
情绪值才会像不要钱一样往上涨。
他回屋前,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扫了眼时不时有人咳嗽的院子。
今晚,应该没有人鬼哭狼嚎了。
陆航笑了,手指在兜里摸了摸那两张霉运符。
该用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