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瑛更是站立不稳,险些跌倒。
还是翠儿上前将她扶住。
萧珩目光凝重,看向马谡:“这一切可有证据?”
“有!”
马谡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册子,双手呈递给萧珩:
“主公,这是在沙千刀的帮助下从武庙获得的珍贵档案,上面完整地记录了天启帝是如何布局的。”
萧珩接过盒子,手指微微颤抖地将其打开。
里面记录的果然是他当太子监国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那独特的用印和信中提及的诸多隐秘细节,绝非伪造。
萧珩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当年蜀山在边境闹事,想借着靖南侯刘远征打了败仗,逼朝廷让利给剑阁。”
“天启帝不想让步,又不能跟蜀山硬来,于是就把靖南侯刘远征办成通敌卖国。”
“内阁里面都是皇上的人,他们是天启帝的眼睛和爪牙,徐列找到了方云鹤,给了他一些所谓的证据,又许诺他事成之后接替刘远征的位子。”
“主公那时才十二岁,虽说是监国,却一直被那帮人架着,稀里糊涂地就把印盖了。”
“靖南侯府的惨剧,本质就是当今陛下一手造成的!”
“天启帝什么骂名都没担,还落了个‘太子监国、明断大案’的好名声。从头到尾,主公都在替天启帝背锅,至于方云鹤,如今不过是个弃子罢了。”
马谡将事情娓娓道来:“不过,他现在却成了其中最关键的人证!”
话音刚落,萧珩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十二岁那年盖下的那方印玺,仿佛有千斤重,到现在都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没想到竟是天启帝一手造成的!
“原主啊原主啊,你活的可真是够悲哀啊!”
萧珩不由得感慨。
虎毒尚不食子,这天启帝可真是够损的,让自己年幼的儿子替他背锅,好名声全让他享了。
刘洪烈眼皮跳动,暴怒不已!
他一把拿过册子,仔细翻看里面的内容。
而红瑛则早已泣不成声,趴在翠儿身上不断抽泣。
“好一个陛下!好一个‘圣明君主’!”
刘洪烈猛地将册子攥紧,“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竟然不惜构陷忠良,屠戮功臣满门!”
“我大夏的江山,就是靠着这些忠勇将士的鲜血换来的!陛下竟然如此凉薄,如此狠毒!他怎么能...怎么能!”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不退缩的老将军,此刻竟红了眼眶,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痛心。
萧珩沉默无言,走到方云鹤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方将军,该醒醒了。”
“装睡是没有用的。”
方云鹤呜呜地叫,萧珩伸手,将他嘴里的布被扯掉。
“楚王萧珩!你敢绑朝廷命官?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谋逆!”
“朝廷命官?”
萧珩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官是怎么来的,说说吧?”
方云鹤脸色一变:“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没等萧珩说话,刘红瑛立马上前。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方云鹤,“方云鹤!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我父亲,害我靖南侯府满门抄斩!你说啊!”
她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若非萧珩等人在一旁劝阻,几乎要扑上前去撕打方云鹤。
“红瑛?你还活着!”
方云鹤不敢对视她的眼睛:“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也有苦衷,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
红瑛凄声冷笑,“方叔叔,你曾是我最信任的人,可你怎能...则能...”
方云鹤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我对不起侯爷,对不起侯府。”
“可我有什么办法?皇上亲自下的密旨,徐列拿着我妻儿的性命威胁我!我若不从,我全家都得死啊!”
“我...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懦夫...”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曾经在战场上的威风凛凛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颓丧。
刘洪烈看着他这副窝囊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他踢个踉跄,怒喝道:
“懦夫!我大夏的军人,岂能如此贪生怕死,构陷忠良!”
“你若还有半点血性,当初就该以死明志,而非助纣为虐,成为这千古罪人!”
萧珩的脸色依旧凝重,他蹲下身,冷冷地看着方云鹤:“方云鹤,事到如今,你再狡辩也无用。”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方云鹤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看着萧珩,又看向红瑛,最终颓然垂下头。
“我认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不求红瑛丫头的原谅,只求能为侯爷洗刷冤屈,哪怕是死,我也甘愿。”
到了这一步,方云鹤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红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但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悲凉。
她的父亲,忠勇一生的将军,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他所效忠的陛下!
她缓缓后退一步,靠在萧珩身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萧珩扶住摇摇欲坠的红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洪烈身上。
“老将军,如今真相大白,你打算怎么做?”
刘洪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悲愤,深深地看了萧珩一眼,“老夫生是大夏人,死是大夏鬼,纵使陛下再怎么残暴,老夫也不会背叛大夏!”
“但是...”
萧珩与刘洪烈目光紧紧对视。
良久,刘洪烈开口道:“像天启帝这样的暴君,不值得老夫继续替他卖命!”
“如蒙殿下不弃,老夫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罢。
刘洪烈单膝跪地,面容坚定。
“还有我!”
红瑛擦干眼泪,眼神期冀地看着萧珩,坚定地说道:“我也要加入!我要亲手为我爹娘和侯府上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