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乐安城。
天启帝萧煜今日照常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大内总管刘公公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若非那微弱的呼吸,还以为他是尊雕像。
这时。
天启帝仿佛感应到什么,“刘公公,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
刘公公恭敬一礼,随后退出门外。
待刘公公脚步声渐远,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天启帝才放下手中朱笔,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最终落在窗外那棵古槐树上。
时值深秋,槐叶已落尽大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暗的天空。
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压抑且沉重。
片刻,他轻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那个身穿黑袍、酷似天启帝的‘影子’再次出现。
他动作迅捷无声,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属下参见陛下。”
影子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天启帝并未回头,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淡道:“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陛下,此事尚无线索,无法断定古玉是否在楚王手中。”
“嗯?”
天启帝神情不悦,“那你回来干什么?别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什么也没查出来!”
影子脸上毫无波动,声音依旧沙哑:“非也,我这次回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禀告陛下。”
“剑圣死在了竹州!”
“哦?”
天启帝颇感意外,“那老东西竟然死了,是被我那深藏不露的逆子杀的?”
影子刚要说话,天启帝便挥了挥手。
“死了就死了吧,左右也不过是为了安抚大禹皇朝的一枚棋子罢了。”
“大禹皇朝还不至于因为此事与我大夏开战。”
影子抬起头,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什么事?”
“回陛下,除了剑阁的谢玉玄,还有一位剑圣陨落在哪里。”
旋即,影子便将当时的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一段时间后...
“就这样,属下为了保住古玉的秘密,才迫不得已杀了那位蜀山长老。”
沉默半晌。
天启帝忽然挑眉冷笑,“你做的不错,那种情况确实不能让他跑喽。不过...”
“我倒是小瞧了那个逆子的实力,他竟然有能力杀死一位圣榜强者!”
圣榜收录的武圣境巅峰高手一共才一百多位。
在如今登仙者隐匿的环境下,圣榜排的这些高手,就意味着全天下顶级武者的排名。
而蜀山剑圣梁明武在圣榜排名中是第六十三位。
拥有一人敌一国的恐怖实力!
也就是说。
萧珩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足以威胁朝廷统治的地步。
“区区两个月的时间,变化竟然这么大。”
天启帝摩挲着龙椅的扶手,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
影子谏言道:“蜀山剑阁和大禹皇朝很可能拿梁明武的死做文章,还请陛下早作准备。”
“嗯,我知道了。”
天启帝声音平稳,看不出喜怒。
“你继续过去盯着楚王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送过来。”
“是,陛下”
影子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启帝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上,眼神却愈发深邃。
“楚月,这一切会是你的手笔吗...”
他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禹与我大夏是世仇,如今死了一位长老,还是圣榜高手,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萧珩啊萧珩...”
天启帝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你这逆子,倒是给朕带来了不少‘惊喜’。”
“杀了谢玉玄还不够,又间接导致梁明武身死,你是要将天下所有势力都得罪一遍吗?”
话虽如此,天启帝眼中却并没有多少愤怒。
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过...”
天启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越是如此锋芒毕露,就越是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蜀山不会放过你,大禹也不会放过你!”
“到时候,朕倒要看看,你这楚王,会怎么做!”
天启帝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大夏舆图,手指在竹州的位置重重一点。
随后划到云断山脉的位置。
“萧珩...”
天启帝眼神闪烁,“阎罗殿声称他们并没有得到古玉,天孤星杨志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那么唯一知道内情的就只剩下庙祝沙千刀和镇北王世子柳轻云。”
“这之间,要么是阎罗殿在撒谎,要么是沙千刀在撒谎,而唯一能证明的就只有...”
他隐隐觉得,萧珩能这么快就变这么强,肯定是古玉的功劳!
“刘公公。”天启帝扬声道。
“老奴在。”
刘公公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门口,仿佛一直守在外面。
“传朕旨意,召内阁成员和武庙庙祝即刻进宫议事!”
“是,陛下。”
刘公公躬身领命,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天启帝望着舆图,久久不语。
不多时,
内阁首辅李文渊、内阁次辅徐列、户部尚书李延年、兵部侍郎王雍以及四大庙祝联袂而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书房议事,不必多礼,都坐吧。”
“谢陛下。”
内阁首辅李文渊率先开口:“陛下深夜宣臣等入宫觐见,不知所谓何事?”
天启帝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看向沙千刀时顿了一下,沉声道:“诸位爱卿,边境急报,大禹剑圣梁明武,于竹州境内陨落。”
“什么?”
李文渊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梁明武?圣榜第六十三位的梁明武?他怎么会...”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则消息震撼。
“此事若是真的,那我大夏恐离战争不远矣。”
兵部尚书凝重道。
李文渊在经过短暂震惊后,很快反应过来,冷静道:“诸位莫慌,此事尚有蹊跷。”
“还请陛下为臣等解惑。”
李文渊拱手行礼,希望天启帝能将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这样他们也好想出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