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弟子的话引爆了现场的情绪。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广场中蔓延开来,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一些情绪激动的弟子甚至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一旁看守的兵士厉声喝止。
冰冷的刀鞘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身上,让他们重新瘫倒在地。
“都给我安静!”
一名禁军校尉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慑人的气势,“主公在此,岂容尔等喧哗!”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暂时压下了广场上的骚动。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萧珩身上。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王爷,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萧珩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恐惧、或愤怒、或麻木的脸。
他能理解他们的绝望,宗门覆灭,师长战死,自己沦为阶下囚,未来一片黑暗。
换做是他,恐怕也难以保持镇定。
这时,郭嘉建议道:“不如将他们甄别一番,愿意归降的,可以编入军户,或从事后勤杂役。”
“不愿意归降的,也不宜全部斩杀,可暂时关押,待日后视情况再做处理。”
萧珩沉吟片刻:“好,就依你所言。”
“你们当中,有谁是主动投降,并未参与昨晚死战的?”
萧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广场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应声。
主动投降?
在如今这局面下,谁会承认?万一这是对方的试探,岂不是自寻死路?
萧珩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片刻,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颤抖着举起了手,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是,我当时被打晕了,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我...我就投降了。”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了周围其他弟子的怒视和唾骂。
“叛徒!”
“你还有脸说!”
“剑阁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少女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萧珩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很好,至少你很诚实。”他看向那少女,“你叫什么名字?在剑阁是什么身份?”
少女哽咽道:“弟子...弟子叫林小雨,只是外门弟子,负责看守藏经阁的...”
“林小雨...”
萧珩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你既然主动投降,且并未参与顽抗,可免一死。”
“不仅是你...”
他再次提高声音,看向众人,“凡主动放下武器,未参与昨夜最后抵抗者,只要肯真心归顺,我萧珩保证,绝不加害,甚至可以让你们选择去留。”
“去留?”
广场中有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没错,去留。”
萧珩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愿归顺,我楚王府敞开大门,量才录用。”
“若不愿归顺,我也不为难你们,发放路费,任由你们离去,自寻出路。”
大禹皇朝和杨贵妃的威胁迫在眉睫,他必须尽快补充战斗力。
这些宗门弟子天赋不错,且都有武艺傍身,若能为己所用,未尝不失为一大战力。
萧珩的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剑阁弟子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们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或者无尽的奴役,却没想到萧珩竟然给出了这样的选择。
无数剑阁弟子皆在此刻松了口气,旋即略感悲戚。
当初剑阁是何等威风,在竹州说一不二,即便在整个大夏,也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没想到如今,却是沦落到这般任人宰割的地步。
这般落差,让很多剑阁弟子难以接受。
只是,他们似乎也别无选择。
“你...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人颤声问道,他似乎是个长老之类的人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君无戏言。”
萧珩深吸口气,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这人很可能杀过己方不少将士。
但战场无情,各为其主,现在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
“有一点,我丑话说在前面。”
“归顺者,必须真心效忠,若有异心,或暗中勾结外敌,休怪我萧珩心狠手辣!”
“至于离去者,也需立下誓言,永不与我楚王府为敌,否则,天涯海角,我必追杀到底!”
萧珩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广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死寂,而是充满了挣扎和思考。
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但选择哪条路,却关乎着他们未来的命运。
是为覆灭的宗门殉葬,还是放下过往,另寻生机?
亦或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从此隐姓埋名?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武尊境长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艰难地站起身,对着萧珩深深一揖:
“在下赵明,原剑阁内门执事。若殿下真能既往不咎,赵明愿为殿下鞍前马后,做所不辞!”
萧珩点点头,“可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紧接着,又有几个弟子犹豫着站了起来,表示愿意归顺。
当然,也有一些人依旧固执,或是对萧珩充满了仇恨,宁愿死也不肯投降。
那个之前唱衰的弟子便是其中之一,他死死地盯着萧珩,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休想!我剑阁弟子,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萧珩,你这乱臣贼子,必遭天谴!”
“说得好,你以后都不用说了。”
萧珩眼神一冷,当即下令将他处死。
对于这种人,多说无益。
“玄龄,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如果有反抗的,皆按此类照搬!”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四大家族和其他宗门的俘虏,也照此办理。”
“是,主公。”
房玄龄躬身领命。
一场关于俘虏处置的难题,在萧珩恩威并施的手段下,就这样完美地解决了。
但萧珩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朝廷的态度以及蜀山剑阁的怒火,才是最棘手的事。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启禀主公,京城派人送来急信!”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