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厅正中央,拍了拍巴掌。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压住了兄弟们扫地的杂音。
五十个汉子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
扔掉拖把,站得笔管条直。
汗水顺着他们的下巴往下滴,砸在满是油漆水的地上。
“兄弟们,活儿干一半,那是孬种。”
刀疤强扯掉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在桌上。
他一把撸起花衬衫的袖管,露出小臂上交错的刀疤。
“人家都欺负到咱林总的招牌上了,这事儿能算完?”
胖龙第一个扯开嗓子嚎。
他肚子上的肥肉把白衬衫撑得溜圆。
“不能算完!俺这拳头正痒痒呢!刚才那几个猴子连俺一拳都扛不住,没劲透了!”
他捏着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分五组。”
刀疤强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沾着灰土的脸。
“蝎子,你带十个人去西边的码头。胖龙,南边的贫民窟归你。”
他从后腰抽出一根漆黑的战术甩棍。
手腕一抖。
“咔哒”一声脆响,金属棍节弹开,泛着森冷的寒光。
“不留手。把带头的腿卸了。”
刀疤强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漫起一股腥咸的血味。
“遇到反抗的,往死里削。出了事,林总拿美金给咱们垫底!”
夜色深沉。
曼谷的空气潮湿得像块拧不出水的温热毛巾。
摩托车排气管的轰鸣声在街巷里来回撞击。
南区,一处破败的地下赌场。
刺鼻的劣质香烟味混杂着汗脚丫子酸气,熏得人眼睛发疼。
头顶那盏瓦数可怜的白炽灯,滋啦滋啦闪个不停。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本地混混,正围着桌子掷骰子。
桌上堆着皱巴巴的泰铢,还有几把生锈的砍刀。
“咣当!”
赌场的铁皮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框连着半块砖头,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扬起一团呛人的灰尘。
胖龙两百多斤的体格,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
大步流星地碾进屋里。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张牙舞爪的桃花刺青。
大蒜味顺着他的粗气,瞬间冲散了屋里的烟味。
“谁特么是老大!”
胖龙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赌桌旁的混混们愣了一秒。
紧接着,骂骂咧咧地抄起砍刀和酒瓶子,红着眼扑了上来。
胖龙压根没躲。
他迎着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黄毛,右腿猛地抬起。
皮鞋尖带着风声,结结实实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砰!”
黄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凌空飞起,砸在后头的赌桌上。
桌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钞票漫天乱飞。
身后十个黑西装兄弟,像狼群一样涌入。
他们没有花架子,全是在桃花街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杀人技。
战术甩棍在半空中抡出残影。
砸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胖龙脚底下一滑。
踩在一片烂香蕉皮上,身子往前一个趔趄。
“哎哟俺滴娘!”
他顺势往前一扑,两百斤的重量直接压在一个拿刀的混混身上。
那混混翻了个白眼,当场被压岔了气,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真特么不经造!”
胖龙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一把薅住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赌场老板。
粗大的手指头死死捏着对方的后脖颈,像拎一只瘟鸡。
西区码头。
海风带着股浓烈的死鱼腥味。
几个集装箱背后,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烟头火光。
这里是当地另一个黑帮的走私据点。
蝎子带着十个兄弟,猫着腰贴在集装箱阴影里。
他耳朵上挂着个蓝牙耳机。
耳机里传来顾星辰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蝎子哥,左边集装箱后头蹲着俩。右边铁皮房里有五个在打牌。”
顾星辰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来,带着吸溜鼻涕的杂音。
“这帮孙子连个监控都不装,全靠热成像就能把他们看个底儿掉。”
蝎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指甲刮过皮肉,沙沙作响。
他冲着身后的兄弟打了个手势。
十个人瞬间散开,像隐入黑夜的鬼魅。
蝎子绕过集装箱。
那两个放哨的混混正靠在铁皮上抽烟,有说有笑。
他猛地窜出去,军靴在地砖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双手齐出,直接捂住两人的嘴,顺势往后一拖。
膝盖狠狠顶在两人的后腰眼上。
两声闷哼。
混混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连个警报都没发出来。
铁皮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头打牌的五个毒贩还没摸清状况,蝎子的甩棍已经砸在了桌面上。
玻璃酒瓶碎了一地。
酒水溅在他们惊恐的脸上。
不到三分钟,码头据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遍地的哀嚎和断掉的棍棒。
深夜两点。
曼谷市中心,最大的地下夜总会。
这里是黑柴帮的老巢。
重低音音响震得地板直哆嗦,五颜六色的射灯晃得人眼晕。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香水和酒精发酵的酸臭味。
刀疤强站在夜总会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他嘴里嚼着一块槟榔,腮帮子鼓起个硬包。
红色的汁水咽进肚里,胃里像烧了一团火。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闪烁的霓虹灯牌。
“强哥,这地方人多眼杂。”
旁边的大头凑过来,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
“里头起码有上百号看场子的打手。咱们就十几个人,硬闯容易吃亏。”
刀疤强吐掉嘴里的槟榔渣。
残渣砸在下水道井盖上,啪嗒一响。
他摸出后腰的那把加特林模型,扔在皮卡车的车斗里。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带那破铁疙瘩嫌沉。”
刀疤强冷笑一声,那条蜈蚣疤在路灯下透着嗜血的紫红。
“把后备箱里那几桶汽油拎过来。”
大头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出狂热的光芒。
他转身跑到车尾,拽出三个红色的塑料油桶。
塑料桶摩擦车厢,嘎吱作响。
刀疤强接过一桶,拧开盖子。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街上的香水味。
他迈开大步,直接穿过马路,朝着夜总会的大门走去。
大皮鞋踩在柏油路上,步伐稳得可怕。
门口四个看场子的混混刚想上前阻拦。
刀疤强手腕一扬。
满满一桶汽油,兜头泼了过去。
黄褐色的液体浇在他们身上,顺着衣服往下滴答。
“啥玩意儿!”
混混们吓得尖叫,胡乱拍打着身上的液体。
鼻子里全是作呕的汽油味。
刀疤强没给他们拔刀的机会。
他掏出金属打火机,拇指拨动砂轮。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在黑夜里亮起。
他没点火,只是拿着打火机,在半空中晃了晃。
“滚。”
刀疤强嗓音粗粝,像砂纸磨过喉管。
“五秒钟内不滚出这条街,俺送你们去见佛祖。”
那四个混混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窜。
鞋底打滑,摔了个狗吃屎也顾不上爬起来。
刀疤强一脚踹开夜总会的玻璃大门。
厚重的防弹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摇大摆地跨进去。
身后的十几个黑西装兄弟,提着钢管和甩棍,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进去。
音乐声戛然而止。
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百双眼睛盯着这群闯入的煞神。
吧台后头。
黑柴帮的几个头目正搂着女人喝酒。
看见刀疤强,领头的光头猛地推开身边的女人,抽出腰间的砍刀。
“你们这帮中国人找死!”
他操着泰语破口大骂。
刀疤强没听懂,也不想听。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往地上一砸。
打火机弹了一下,火星子溅在沾满汽油的地毯上。
“轰!”
一道两米多高的火墙瞬间窜起。
火光映红了半个大厅,热浪扑面而来,烧焦了旁边沙发上的真皮。
人群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看客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后门挤,互相踩踏,鞋子掉了满地。
火墙把黑柴帮的打手和刀疤强他们隔开。
光头头目隔着火焰,眼珠子瞪得溜圆,拿刀的手直打哆嗦。
这帮人是个疯子!
他们要在自家地盘上放火烧楼!
“别怕!他们过不来!”
光头强撑着胆子吼叫。
话音未落。
刀疤强抓起旁边一张实木圆桌。
两百斤的汉子,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桌子举过头顶。
“给俺死!”
他怒吼一声,把圆桌穿过火墙,狠狠砸向光头。
木桌带着火星子,砸碎了吧台上一整排洋酒。
玻璃碴子和酒水四下飞溅。
光头被桌腿砸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十几个黑西装兄弟踩着火焰边缘冲了过去。
战术甩棍劈头盖脸地砸下。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交织成一场血腥的交响乐。
不到半个小时。
夜总会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
刀疤强踩着光头的胸口。
皮鞋底沾着酒水和血水。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那朵桃花纹身在火光下跳动。
“告诉你们曼谷的所有同行。”
刀疤强低头看着吓破胆的光头,声音冷厉。
“桃花集团来这儿做买卖,按规矩交税。谁特么敢再伸手要干股。”
他脚下用力,碾得光头直翻白眼。
“俺就剁了他的手。”
天光破晓。
东南亚的早晨带着股潮湿的闷热。
曼谷市警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刚端起咖啡杯,还没送到嘴边。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疯狂尖叫起来。
刺耳的铃声震得他手一抖,咖啡溅在警服上,留下一摊褐色污渍。
他抓起话筒,嗓音透着没睡醒的沙哑。
“什么事这么慌张?”
电话那头,分局局长声音打着摆子,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局长……出大事了!”
他大口吸着冷气,像见鬼了一样。
“南区、西区、市中心!八个最大的帮派据点,昨晚全被端了!”
局长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翻倒,砸在地砖上砰的一响。
“帮派火拼?死了多少人?”
“没死人……”
分局局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口腔里泛着苦水。
“但是八个帮派的老大,全被打断了腿,吊在自家夜总会的招牌上。”
他看着现场传回来的惨状,双腿直转筋。
那一夜,枪声和惨叫声在贫民窟此起彼伏。天亮时分,当地警局震惊地发现:“一夜横扫当地八大帮派,东南亚地下世界换了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