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前十天,霍伊人从七阶后期硬生生冲到八阶门槛。突破那天,她跟顾诚在训练场对砍了三个小时——最后一剑把顾诚的空间壁障劈出一道裂纹,自己也脱力坐在地上喘。
“差不多了。”顾诚把那道空间裂纹补上,伸手拉她起来,“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
“找个时间,我陪你打一场真正的生死战。不是对练。”顾诚把她拽起来,“生死之间才能逼出八阶。”
霍伊人抹了把汗:“你舍得?”
“舍不得。”顾诚笑了,“但不逼你一下,你永远卡在七阶后期。三十三天之后打阿撒托斯,七阶和八阶的生存率差太多。”
“……行。什么时候?”
“第十一天。”
第十一天,顾诚把霍伊人带到城北矿洞——就是他自己突破的地方。矿洞外围三百米清场,华佗带医疗队候着。
“规则很简单。”顾诚把长枪往地上一顿,“你砍死我,或者我砍到你认输。”
“你疯了——”
“我没疯。你那个‘愈战愈勇’的天赋,越接近死亡越强。你以前一直有退路,所以从来没真正用过这个天赋。”顾诚枪尖指向她,“今天没退路。”
霍伊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拔剑。
“那我——不客气了。”
矿洞里打了整整一个时辰。霍伊人被打飞了七次,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全是皮外伤,顾诚下手极有分寸。但第八次被打飞之后,她没站起来,趴在地上喘气,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再来……”她撑着剑往起爬,“再来!”
顾诚冲过去——枪尖直指她咽喉。
霍伊人看着枪尖越来越近,脑子里忽然“嗡”地一声——杀戮剑舞的剑意在这一刻从“技巧”变成了“本能”。她没躲,反而迎着枪尖往前扑,剑身贴着枪杆滑上去,剑刃架在顾诚脖子上。
同时,枪尖抵在她咽喉。
“……平手。”顾诚把枪收回去,“你突破了。”
霍伊人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笑了:“我刚才……感觉脑子里有个开关被打开了。”
“那就是八阶。”顾诚蹲下来把她拉起来,“回头让苏婉给你包扎。明天开始练群战——三十三天之后你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人。”
第十一天之后,零和克罗诺斯开始搞“规则稳定器2.0”。零负责机械部分,克罗诺斯负责时间校准。两个八阶在城主府后院蹲了三天,搞出一个半米高的银色柱子——插在地上能形成半径一百米的规则稳定域。
“能撑多久?”顾诚问。
“连续使用的话——二十分钟。”零拍了拍柱子,“但每用一次需要冷却半小时。”
“二十分钟够我砍完阿撒托斯吗?”
“根据我计算——不够。阿撒托斯的吞噬规则如果全力运转,你大概能撑十五分钟就会开始被‘存在抹除’。”零的蓝色光点平静地闪着,“但加上复苏之种和一千人信念共鸣——胜率可以提到百分之六十七。”
“那挺高。”顾诚拍了拍柱子,“你们俩继续优化。能多撑五分钟是五分钟。”
第二十天,莫甘娜开始排练“信念网”。她找了三百个志愿者——有战斗队员、有农民、有工匠、有老师——每天下午在广场上练“集体做梦”。过程很枯燥:所有人手拉手围成圈,莫甘娜在中间编织梦境,把所有人的信念连起来。
“想象你们最想保护的东西——”莫甘娜的声音在梦里回荡,“不用具体。就一个感觉——‘我要活下去’或者‘我不能死’或者‘我死了我孩子怎么办’——随便什么,只要是真心话。”
第一天的效果很糟糕。三百个人里有二百个想的是“今晚吃什么”,剩下的一百个想的是“莫甘娜的裙子挺好看”。
“……重来!”莫甘娜气得直跳脚,“想点正经的!”
第二天好一点。第三天更好。到第五天,三百个人的信念第一次成功连成一片——淡金色的光从每个人胸口升起来,连成一张网。莫甘娜在网中央感受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成了……这张网能撑五分钟。”
“才五分钟?”顾诚在旁边看。
“三百人撑五分钟。一千人撑……我算算——可能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但得练。”莫甘娜抹了把脸,“再给我十天。”
第二十五天,叶无道那边出事了。
情报部截获一条深渊通讯——叶无道在第九层入口附近跟克罗诺斯以前的手下打了一架。原因是那些时间仆从不肯让路。叶无道把三个时仆打散了,但自己也受了伤。
“他急眼了。”王媚把情报拍在桌上,“时间仆从虽然只有五六阶,但数量多。叶无道打它们的时候用了全力——说明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还有多少天?”顾诚问。
“算上今天——二十八天。”
“提前。”顾诚站起来,“咱们不等到第三十三天了。第二十八天出发。”
“来得及吗?”
“来得及。莫甘娜的信念网练得差不多了,零和克罗诺斯的稳定器已经优化到能撑二十五分钟。霍伊人八阶稳了。”顾诚掰着手指头数,“剩下三天——所有人休整,准备物资。二十八天准时出发。”
第二十六天,林若儿把顾诚堵在仓库门口。
“物资清单给你过一遍。”她把一个本子拍在他胸口,“粮食带三个月的量,药品带半年的量,弹药——够打两场史诗战。但有个问题。”
“什么?”
“零和克罗诺斯说第九层没有‘物质’——全是吞噬规则。你带进去的物资可能会被直接吞掉。”
顾诚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零说它可以用机械规则暂时‘固化’一部分物资——但最多带够七天的口粮。”林若儿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七天。够吗?”
“够。打阿撒托斯用不了七天。”
“还有一件事。”林若儿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他手里,“这个你揣着。”
顾诚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枚铜钱大小的金色徽章,上面刻着晨曦王城的城徽。
“这是什么?”
“全城一万七千人的签名。”林若儿别过脸去,“每个人拿针在铁片上刻了个记号,我熔了铸的。你要是打不过阿撒托斯——就把这个掏出来看看。”
顾诚把徽章攥在手心,烫得厉害。
“……谢了。”
“少来。”林若儿转身走了,肩膀有点抖,“回来再谢。”
第二十七天,全员休整。顾诚在城主府睡了一整天——林若儿给他下了安眠药,说“你明天进第九层,今天必须睡满十个钟头”。
顾诚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桌上摆着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旁边压着张纸条——林若儿的字迹:“粥趁热喝。咸菜是李丰收新腌的。吃完去广场集合。”
顾诚把粥喝了,咸菜吃了。然后穿上外套出门。
广场上,远征队已经到齐了。霍伊人、零、莫甘娜、克罗诺斯——四个八阶。唐糖站在旁边——她坚持要跟进去。
“我能用真实之眼看破阿撒托斯的伪装——”
“行。但打起来的时候你躲莫甘娜后面。”
“知道啦!”
王媚站在城门口送行。她今天没戴眼镜,头发整整齐齐扎着,看着比平时精神——但顾诚注意到她手在兜里攥着什么东西。
“守好家。”顾诚说。
“用你说。”王媚别过头,“快去快回。林若儿说她给你们炖了肉等你们回来吃。”
“什么肉?”
“变异猪的。李丰收养的,说是养了半年。”王媚顿了顿,“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肉喂狗。”
顾诚笑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