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门前
一人一牛也到了即将离开的时候
“多谢镇元大仙传道之恩!”
乔尘再度躬身行礼。
此次传法,恩重于大地一般。
镇元子含笑收下此礼,眼底藏着深意,开口道:
“乔小友,此番西行路途,只管放手行事,切记一句话,你背后有人。”语气大气沉稳
显然告诉乔尘他镇元子就是乔尘的后台之一!
镇元子大仙之意,让乔尘身躯微微一震,心中肃然。
但没有狂喜张扬,只有万分沉静恭敬,眼底了然通透。
深深再拜。
这句话也让他想起了清风明月那句:提我名好使。
果然师徒一脉,一脉相承,一模一样。
“多谢大仙,弟子先行告辞。”乔尘行礼谢道。
随后转身带着青牛朝着西行路上继续前进。
青牛的尾巴一摇一摇,显然心情不错。
待身影彻底远去,镇元子则转头看向一旁虚空,抚须含笑调侃道:
“太乙道友,徒儿都走远了,就别再望了。
而且既然来了,咱们接着上一棋局下棋可好?”
话音刚落,身旁空间青光微闪,一位背长剑、执拂尘的天尊缓缓现身。
目送着乔尘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转头对镇元子拱手致谢:多谢道友费心传法。
还没等镇元子回话。
随即又淡然开口,笑着调侃:“不过下棋归下棋,上一局说好的,半个子都不会再让你,想都别想。”
当即就调侃回去!
镇元子一听当即轻哼一声:“哼,今日我定要杀你片甲不留!”
两位皆是三界尊祖、上古道尊,平素威严盖世。
一朝卸下身份,反倒留存几分纯粹赤心,一派仙家自在模样。
而两人开始对弈之时。
乔尘,青牛一人一牛缓步西行,方才走出不远,乔尘摸着心口,忽然刚刚他觉察心中一股悸动,嘴角上扬。
驻足止步。
回眸望向身后五庄观方向,轻声对身旁青牛道:
“牛儿,随我一同叩拜师尊。”
“啊~好的,老爷!”青牛愣了一下,他虽然没察觉老爷的师父在哪,但听说是老爷的师父来了,当即兴奋不已。
老爷的师父不就是它老牛的师父。
乔尘下拜,青牛跪卧,一起朝五庄观深处郑重叩首。
乔尘拜礼道:“弟子叩谢师尊暗中护道、一路周全之恩。”
青牛也伏地躬身,憨厚虔诚:“小牛谢老爷师父庇佑,往后定然寸步不离,誓死护好老爷。”
此间太乙天尊周身气机尽数隐匿,外人无从察觉分毫。
但乔尘心底暖意绵长、神魂自有牵引,已然知晓师尊便在近处。
殿内二人静坐对弈,镇元大仙,救苦天尊见此一幕,皆是会心一笑。
“好一个师徒连心,羡煞我也!”镇元子抚须赞叹!
“你那些徒儿,不也是牵挂着你,可别想着我的徒儿”太乙救苦天尊笑着调侃道。
可语气中满是对徒儿的骄傲。
随后看向乔尘眸中满是欣慰,一道玄妙天音直入乔尘心神:
好徒儿,只管行己大道、守己本心,前路所有风霜坎坷,皆有为师兜底。
随后看向那牛儿,眼中也是喜欢,只是觉察其心不定。
于是
只见太乙天尊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道金光垂落虚空,直接凝于青牛颈间,化作一枚古朴温润的金边法圈,攻守兼备、镇邪护主。
此物名:镇玄降魔圈
天尊传音:此宝护你以及你家老爷二人一路西行,万邪不侵。
切记收心,牛儿!
青牛瞬间感应到法宝,浑身灵光一震,顿时满心欢喜,连忙伏身重重叩首。
“多谢师父老爷赐宝,小牛儿定护老爷周全!”
话音一落,实在压制不住心中欢喜,全然忘了天尊最后给他的提醒。
口中低低哞鸣一声,尾巴欢快不停甩动,憨厚又亲昵。
乔尘则再度遥遥一拜。
起身后笑着拍了拍牛背,轻声:“牛儿我们继续西行。”
殿内两人目光收回,重新落回棋盘之上。
镇元子抚须轻笑一声:该你下了,可别开心的下错了位置。
太乙淡淡一笑,不理会镇元大仙的调侃,一子落下,显然封了棋路:这下看你怎么下。
......
日头将落
不知多久,乔尘与青牛行至一处清莹湖畔,水光澄澈。
“老爷,牛儿想喝口水。”青牛低首开口。
乔尘随手取下腰间水葫芦递过去。
谁知青牛轻轻摇头,憨厚开口:“老爷这水筒太小,不够我润喉。
万一喝干了,路上可就渴着您了。”
乔尘眼底一清,早已看穿它哪里是口渴,分明是见湖水如镜,想去水边照一照模样。
也不点破,只温声一笑:
“这水葫芦我早已施法蕴灵,便是装下一整湖清水也绰绰有余,断然不会渴着你我。”
青牛依旧摇头:“还是去湖边喝就好。”
乔尘失笑不语,翻身落下云身,走到一旁树荫下静坐等候。
青牛立刻兴冲冲跑到湖边,一边饮水,一边低头对着水面自顾打量。
细细摩挲颈间崭新的金圈,又端详光洁牛角、油亮皮毛,越看越是自得,满心欢喜。
一路西行顺风顺水,又得天尊赐宝、仙缘不断。
心底渐渐生出安逸懈怠,隐隐多了几分自满傲气。
青牛自己不知,乔尘却看得分明。
此心若是不及时点醒醒悟,日后道行根基必会尽数崩塌。
不多片刻,青牛赏够身形,欢快跑回乔尘身前:“老爷,咱们继续赶路走吧。”
乔尘却淡淡摇头:“不走了。去前方村落暂住,耕田种地,安稳度些时日便可。”
青牛一愣,满脸疑惑:“老爷,这是...咋不再西行?”
“尚有一人未曾点醒,前路又怎能动身。”
青牛越发不解,想着到底是何人,值得老爷如此,于是急忙问道:“是哪位道友?身在何处,长什么模样?”
乔尘却说笑着看了会青牛,随后拍了拍牛背说道:“之后会知道的。”
青牛满心疑惑,也只有跟着乔尘往前方走。
随着步伐,乔尘周身道韵尽数收敛,道法灵光彻底隐匿,衣衫变得破败脏乱,容颜憔悴黯淡,看上去形同落魄逃荒之人,毫无半分仙者气度。
随手布下禁制,将青牛一身神通,仙光尽数封印。
金圈也变得黯然无光的铁环。
神骏不凡的青牛身形骤缩,皮毛黯淡无光,变得平平无奇,与乡间寻常耕牛毫无差别。
青牛只当主人寻常掩行,并未察觉异样,依旧憨态可掬,乐呵呵跟在身后。
二人走入村落小道,两旁皆是田地,正值农忙时节。
天色将晚,村民们都趁着最后一丝光亮抓紧耕种,不肯停歇。
乡人远远望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牵着一头普通瘦牛,模样狼狈孱弱,众人大多心生顾忌,不敢轻易靠近,又怕收留下来多一口吃食,平白添上累赘,纷纷冷眼观望,无人上前搭话。
唯有一名身形壮实的汉子走出人群。
他耕种的田地不大,孤零零一小块,与周边连片大田相比格外不起眼。
汉子放下农具,径直走上前来,上下扫视,又看了看青牛,开口直白问道:“你这是...是从哪来的?不是我们这附近的人吧,怎么落得这般模样?”
乔尘气息虚弱,声音沙哑低沉:
“家乡遭遇灾荒,流离失所,身边就只剩这一头牛相伴,一路也只敢走偏僻山路,流落至此……只想在此寻一份农活,讨一口饭吃,温饱度日。”
壮汉闻言,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爽朗抬手招呼道:
“跟我来吧。”
随即领着一人一牛,朝着山脚方向缓缓走去。
壮汉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说道:
“我叫大牛,就住在山脚底下。
平日里进山打猎糊口,自家就一小块田,种点粮食够吃就行。
你要是想在村里落脚,只能自己开荒种地,开出多少田地,就归你多少,全算你的私田。
县里有告示,开荒前五年不用交粮税,等庄稼成熟收成了,再按规矩纳粮。
眼下口粮我可以先借给你,不过得算点利息,日后田里有收成了再还回来就行。”
一路絮絮说了许多,却没听见身旁青年应声回话。
大牛心里一沉,只当乔尘觉得自己苛刻不愿意,也觉得自己一番好心反倒错付,脸色当即冷了几分,开口直言:
“嘿,我说你别不知好歹!在外逃难想要活命,本来就得靠自己出力。
若不是看你身边还有一头牛,能下地帮我干活,我压根懒得多管闲事。”
乔尘神色虚弱,缓缓低声道谢:“我叫乔成,利息是当然的,愿意付的...”
而一旁被封住灵韵、化作凡牛模样的青牛,听大牛言语直白刻薄,心里十分不痛快,当即低低不满地哞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