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灌进鼻腔。
带着火山礁石受热后的焦石味,还有大浪翻卷出来的咸水腥气。
陆铮把两只手搭在木质窗沿上。
胸口完全打开。
两片肺叶像是干燥的海绵浸了水,猛地舒展开来。
凉气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又被慢慢吐了出去。
浑身上的毛孔都透着一股子通畅。
回看这几十年。
他走得太顺了。
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顺,是他自己拿刀子硬生生劈出来的顺。
一路上。
他没走过半步弯路。
更没咽下过哪怕半点委屈。
这世上大多数人活得窝囊,不是因为没本事,是因为心里装了太多没用的包袱。
讲究什么顾全大局,讲究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讲究什么吃亏是福。
被人踩了一脚,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胸口憋出内伤,还得强撑着笑脸说没关系。
那不叫大度。
那叫自虐。
陆铮从第一天踏进南锣鼓巷95号院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受一丁点气。
易中海想拿全院的大帽子扣他,逼他让房。
换做旁人,可能得找街道办调解,得低三下四跟邻居搞好关系,得在夹缝里赔着笑脸求生存。
陆铮连一秒钟的憋屈都没受。
当场反手掏出敌特电台的铁证,连夜把人送进死牢。
贾张氏撒泼骂街,咒他绝户。
他连半句脏话都没回嘴。
直接上报封建迷信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刑场上一发子弹把脑袋崩烂。
傻柱想抡拳头,许大茂想使坏,秦淮茹想吸血。
全都在冒头的那一瞬间,被他用最锋利的铡刀齐刷刷切掉。
没有忍气吞声。
没有蓄谋三年再报仇的狗血戏码。
有仇,当场就报了。
有雷,当场就排了。
把恶人送去该去的地方,把垃圾扫进焚化炉。
自己的屋子里,永远干干净净,闻不到一点腐烂的臭味。
吃,就要吃最好的。
六十年代别人都在为半斤发霉的棒子面勾心斗角。
他关起门来,煎雪花和牛,开拉菲红酒,煮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他从不觉得愧疚。
物资是他凭本事弄来的,凭什么要分给那些想趴在他骨头上吸血的白眼狼?
造,就要造最顶级的器物。
别人还在内燃机的泥潭里跟外国专利死磕。
他直接换赛道,掏出固态电池,掏出碳基芯片,掏出常温超导,掏出可控核聚变。
西方那些自诩高贵的巨头想卡脖子?
他连谈判桌都不上,直接断供核心材料,让他们排着队在风雪里跪求配额。
把阻挡国家向前的门槛,一个个踩碎。
把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洋人,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娶,就娶最懂自己的女人。
苏清婉不是那些动辄耍小性子、无理取闹的花瓶。
她懂他的图纸,懂他的野心,懂他每一个指令背后的重量。
白天在车间里并肩作战,替他挡下所有繁杂琐碎的公文;夜里在书房里为他留一盏温热的灯,端来一碗熬透的参汤。
没有猜忌,没有狗血,没有试探。
两个顶尖的灵魂并肩站在一起,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霸道的宣言。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人生。
没有内耗。
没有自我怀疑。
人的精力只有那么多,脑细胞也只有那么多。
如果把脑力耗费在人际关系的勾心斗角里,耗费在无谓的自证清白里,那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狗冲你狂吠,你不需要向狗证明你是一个好人,也不需要让狗明白咬人是不道德的。
证明自己,是弱者才会干的蠢事。
强者只制定规则,执行清洗。
把所有刀刃上的力道,都用在推演宇宙真理上。
用在打造星际巨舰上。
用在让十四亿人挺起腰杆上。
回头望过去。
身后是一条笔直坦荡的大道。
没有泥泞,没有绊脚石。
所有的阻碍,早就被他碾成了一地飞灰。
这种干净,这种畅快。
比任何虚名都要扎实。
陆铮把双手从窗沿上收了回来。
十根手指松弛地垂在裤缝两侧。
他闭上眼睛。
迎着微凉的海风。
耳边是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的碎响。
阳光晒在脸上,带来一点干燥的温热。
胸腔里一片空灵。
忽然。
头顶上空的天幕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引擎声。
不是直升机螺旋桨的沉闷轰鸣。
而是一种微弱平滑的蜂鸣。
像金属在高频振动。
陆铮睁开眼,抬头看去。
原本湛蓝澄澈的天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正穿透稀薄的云层。
那是一架体型不大、线条流线如水滴的黑色飞行器。
机身没有反光,黑得像一块能吸收光线的磁石。
飞行器完全没有减速伞,也没有喷射火光。
它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平滑的弧度。
完全无视了空气阻力。
悄无声息地降落下来。
最后。
稳稳悬停在别墅后方那片开阔的停机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