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在露台上回荡。
两人靠在椅背上。
各自低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椰子水。
碎冰块撞在牙齿上,带来一点微凉的刺激感。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最后一抹暗紫色彻底沉了下去。
只有海浪声在夜色里翻滚。
陆铮伸手按灭了露台上的壁灯。
拉着苏清婉回了屋。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半夜响起的加密警报。
没有军区专线电报机咔哒咔哒的打字声。
更没有隔壁砸墙骂街的噪音。
第二天清晨。
阳光斜斜地穿过一层薄薄的白纱窗帘。
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淡的金黄。
海浪的声音变轻了,退潮了。
几只白色的海鸟从窗外掠过去,发出清脆的叫声。
陆铮自然醒来。
身边的被窝还留着余温,苏清婉还在沉睡。
他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套上一件灰色的旧短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下到一楼。
别墅是一楼打通的开放式厨房。
大理石台面擦得很干净,南易昨晚收工前收拾得一尘不染。
陆铮走到灶台前。
没有去翻系统里那些堆成山的顶级食材。
没有特供的雪花和牛,也没有真空封存的深海鱼。
他从藤编篮子里摸出两枚带草屑的普通鸡蛋。
又拉开下面的抽屉,抽出一包最便宜的普通干挂面。
拧开煤气灶。
蓝色的火苗“扑哧”一声蹿起来。
他架上一口小铁锅。
往锅底倒了一点花生油。
油烟慢慢升起来,散发出一股纯粹的粮油香。
陆铮拿起一枚鸡蛋,在锅沿上敲了一下。
力道稍微重了一点点。
蛋壳碎了一小块,一个小小的碎屑掉进了蛋清里。
他挑了挑眉,用筷子尖把那点碎蛋壳慢慢挑出来。
指节上沾了点滑腻的蛋清。
“滋啦——”
蛋液顺着锅沿滑进热油里。
边缘瞬间膨胀起一圈焦黄微卷的油泡。
紧接着是第二枚。
油脂翻滚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旁边的小铜锅里,水已经烧开了。
白汽顶着锅盖,发出噗噗的轻响。
陆铮抽出一把挂面,两手一拧,散开放进滚水里。
面条沉下去,又浮起来。
他拿起菜刀,把案板上一根青葱切碎。
刀刃剁在木案板上,发出沉闷扎实的“笃笃”声。
屋里太安静了。
除了煮面的咕嘟声,就只有远处的潮水翻涌。
陆铮把火调小了一点。
这种安静,不是大西北地下基地的压抑。
也不是四合院那种暴风雨前的窒息。
这是真正的生活。
他想起当年刚穿越的时候。
每天大清早,四合院里就像个炸了锅的戏台子。
贾张氏扯着嗓子嚎丧,骂棒梗偷不到好东西,骂自己命苦。
易中海披着棉袄,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站在中院假模假式地咳嗽,开始摆长辈的架子。
傻柱提着饭盒大摇大摆穿过月亮门,嘴里不干不净地跟许大茂呛声。
秦淮茹早早就端着大木盆在水龙头下洗衣服,眼神在每个路过的男人身上打转。
稍微闻到一点肉味,全院的眼睛都像苍蝇见血一样盯上来。
在屋里吃口肉,都要把门窗紧紧合上。
那不是烟火气。
那是吃人前磨牙的声音。
如果当年他心软一点,讲究什么邻里情面,跟他们扯皮、和稀泥。
那他这辈子,大概也得烂在那个逼仄的破泥潭里。
退一步,恶鬼就进十步。
对付那种烂人,只有一条路:用最狠的手段,把他们送上刑场、送进牢房。
让他们彻底消失。
今天这栋海边小洋楼里的安宁,是他当年亲手用档案和子弹换来的。
水开了两滚。
陆铮把火关掉。
拿过两只大号的青花瓷碗。
碗底只搁了一点猪油、几滴生抽和一点白胡椒粉。
滚烫的面汤冲下去,猪油瞬间化开,混着葱花香气弥漫开来。
挑面,浇汤。
最后把两枚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焦的荷包蛋盖在面条顶上。
最普通的鸡蛋挂面。
陆铮端着两只沉甸甸的瓷碗,走出厨房。
放到临海的实木长餐桌上。
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
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把眼前的视线熏得模糊了一片。
他拉开一把靠椅,坐了下来。
双手搭在膝盖上。
看着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陆铮突然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