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弯下腰。
单膝跪在黑色的花岗岩地板上。
军胶鞋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他平视着小星河的眼睛。
那双黑亮、清澈、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陆铮伸出宽大粗糙的手。
掌心带着常年握扳手留下的老茧。
轻轻揉了揉孙子毛茸茸的脑袋。
“星河。”
陆铮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因为那时候,穷。”
他转头,看了一眼玻璃展柜里的那些蜡像。
“物资匮乏,买根火柴都要票。”
“为了半斤棒子面,为了几块钱的抚恤金。”
“人性的底线,被踩在脚底下摩擦。”
陆铮收回视线。
看着孙子。
“穷生恶计。”
“但。”
陆铮眼神一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穷,不是作恶的理由。”
“更不是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借口。”
小星河眨了眨眼睛。
似懂非懂。
他看着陆铮。
“那爷爷,你当时害怕吗?”
“他们那么多人,都欺负你。”
陆铮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狂傲的笑。
他站起身。
灰色的粗布唐装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沉稳的厚重感。
他牵起小星河的手。
走到易中海的蜡像前。
指着蜡像下方那份盖着红手印的判决书。
“害怕?”
陆铮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爷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对骂是浪费口水。”
他手指在玻璃展柜上敲了敲。
“叩叩。”
“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狠。”
“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他们。”
陆铮牵着孙子,慢慢走过每一个展柜。
“他想用道德绑架我。”
陆铮指着易中海。
“我就把他是敌特的铁证,拍在保卫科的桌子上。”
“他想用拳头教训我。”
陆铮指着傻柱。
“我就把他的盗窃档案,甩在公安的脸上。”
“她想用眼泪和美色吸我的血。”
陆铮指着秦淮茹。
“我就让她以流氓罪,去大西北挑一辈子大粪。”
陆铮停下脚步。
站在展厅中央。
看着这些栩栩如生的蜡像。
“所以。”
陆铮低下头,看着小星河。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爷爷没有惯着他们。”
“谁敢伸手,爷爷就把谁的爪子剁了。”
“爷爷把他们,全都送进了监狱。”
“送下了地狱。”
小星河听着。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铮。
看着这个平时在家里和蔼可亲,会给他做木头火箭的爷爷。
此刻。
他从爷爷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人胆寒的杀伐果断。
那是一种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霸气。
小星河的小拳头,握得更紧了。
指关节泛白。
他看着那些蜡像。
眼里的震惊和不解,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爷爷,我懂了。”
小星河声音清脆,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对付坏人,不能手软。”
“要用实力,把他们打趴下。”
陆铮看着孙子。
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悟性不错。
不愧是陆家的种。
“走吧。”
陆铮牵起小星河的手。
“这里太黑了。”
“咱们出去晒太阳。”
两人转身。
大步走向展厅的出口。
“嘎吱——”
沉重的黑色玻璃门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来。
驱散了走廊里的阴冷。
陆铮牵着孙子,迎着阳光走去。
展厅外。
苏清婉穿着米色的风衣。
站在阳光下。
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陆国泰和陆民安站在旁边。
正在讨论着什么数据。
看到陆铮出来。
苏清婉走上前。
用毛巾擦了擦小星河额头上的细汗。
“看完了?”
苏清婉声音温婉。
陆铮点点头。
“看完了。”
他松开小星河的手。
小家伙立刻跑到国泰身边,仰着头。
“爸爸,爷爷以前好厉害!”
“把坏人都送进监狱了!”
国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笑着看了陆铮一眼。
“你爷爷,那是真厉害。”
陆铮走到苏清婉身边。
牵起她的手。
温热,细腻。
“走吧。”
陆铮声音低沉。
“回家。”
一家人走出博物馆。
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防弹红旗轿车。
轿车发动。
平稳地驶入四九城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江南。
乌镇。
青石板铺就的小巷深处。
那座白墙黑瓦的江南小院。
院门半掩着。
门前的小河,河水潺潺。
倒映着两岸的垂柳。
陆铮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唐装。
坐在河边的青石阶上。
手里拿着那根旧竹竿。
鱼线垂在清澈的河水里。
浮漂随着水波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