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8日早上，王亘爻起床，发现神识又往外多了一截。第一次在酒店的床上躺下的时候，他就测试过神识边缘只能碰到酒店前的人行道，现在已经能碰到马路上了。
不过到底长了多少，还得找个办法重新量一下。
陆昭宁的消息这时发了过来：“我出门了，你吃完了吗？”
王亘爻看了看时间，赶紧下楼。
等她到酒店，他已经拿好了早餐。陆昭宁坐到对面，问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
“酒店怎么样？”
“不错，还有浴缸。”
“泡了？”
“没有，去了网吧。”
陆昭宁看了他一会儿：“你住这么好的酒店，再出去花钱上网？”
“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她笑了一下，把昨天的读心记录递过来。里面提到的几处常见面地点已经交给协作人员核实，两人今天也要去看看。
昨天介绍人嘴上说偶遇，脑子里想的却是两人私下约见。他们越想把事情说得无关紧要，王亘爻便越想早点见到本人。
就是不知道谭荥岳打过那个电话以后，还有没有继续找。
……
下午，两人来到一片旧住宅。按记录核实到的其中一处地方，就在临街门面后面。
王亘爻用神识判断出房屋里没有人，于是他们便找到了管理员。而管理员听见他们来找谁，直接说道：“不在，早走了。”
陆昭宁拿出照片：“是这个人？”
“对，是他租的房子。”管理员回忆道，“但是他也很少来这里，一个月大概也就四五次左右。”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管理员想了想：“应该是前天下午，他又回来拿过一些东西。”
王亘爻记下十二月二十六日下午，问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没说。”男人又催道，“昨天也有几个人来问，但我知道的就这些。”
“昨天还有人来？”陆昭宁问。
“昨晚啊。”
“出示证件了吗？”
“没有。”管理员这才迟疑起来，“不是你们一起的？”
“他们怎么说的？”
“说替他师父找人。我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你们都是来找他的。”
“我们跟他师父不是一起的。”陆昭宁说道，“那他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一些什么？”
管理员放下正在刷短视频的手机：“我问了他怎么来了，他回答得有些不痛快，说跟师父闹了点别扭。”
陆昭宁又让他看了介绍人的照片，说此人已经被捕。管理员倒是认识，赶紧说道：“他来过，但他们两个谈什么，我没听见。”
“谁叫他来的？”
“就是这个租客。他们总是一起来的。”管理员说到这里，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官，这个人是犯了什么事吗？跟师父闹别扭也犯法？”
“他和他师父闹没闹别扭不知道，但他现在确实是嫌疑人的状态。”王亘爻记下笔记，“前天来拿东西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吗？”
“有，但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有个人来帮他拿包，然后一起上了一辆车走了。”管理员回答。
陆昭宁请他说说那个人。管理员想了一会儿说道：“就是一个烫了头发，看上去像是混社会的人。”
“混社会的？有没有纹身？有染发吗？”陆昭宁追问道。
“没有染发，没看见有纹身，但是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混社会的。”管理员站起来走了两个甩肩膀的外八步。
王亘爻记好人物特征，又问：“方便打开门我们进去看看吗？”
管理员赶紧找到备用钥匙过去开门：“警官请。”
这种旧住宅本身就不大，一室一厅加起来也就五十平米不到，按理说找出来一些痕迹也不难。
不过很显然他们还是来晚了一些，哪怕是王亘爻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把整个房间都犁了一遍，也没有什么进展。
走出住宅来到街上，王亘爻说道：“老登找人还挺快。”
“谭荥岳这人在社会上熟人多，问起来方便。”
“那怎么没见他给我们打个电话？”
陆昭宁看向他：“你觉得呢？”
王亘爻自然也不觉得，谭荥岳会急着替自己找出害他父亲的人。
可如果只是师徒闹别扭，这个时候让徒弟回来，把找米猴子的事情说清楚，不是更省事？何必一边让人找，一边又在他们面前扯皮。
陆昭宁已经联系上协作人员，将新的嫌疑人交了过去。王亘爻等她说完，问道：“能不能直接找拳馆里其他人问？昨天老登坐在那里，叫出来的人连句话都不敢多讲。”
“可以，但是不要抱什么希望。”陆昭宁收起手机，“他们多半已经串通好气了。”
“最好让我们先找到。”王亘爻往回看了一眼那旧住宅楼。
谭荥岳找到了人，肯不肯立刻交出来，可不好说。
……
汉都市郊区，一处偏远的便宜民宿里，一个穿着带帽衫的男人推开了房门。
屋里有股霉味，他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进去。
包还没放下，外面便传来脚步声。他立即回头，直到听见隔壁开门，才将自己的门关好。
这地方远，来的人也少，住在这里总比继续找熟人借宿好。
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刚开始，只是听说警察在找自己。他换了住处，关了手机，想着先躲几天，等弄清楚情况再说。结果没过多久，又听说师父也在找他，平时往来的几个朋友，都被问过了。
不过师父要是知道他住在哪里，根本不需要打电话，直接让人过来就行。
他将包丢到床上，坐了下来。
米猴子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警方并没有公布消息。他打听到的也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传言，谁都说不清楚。
但现在，警察已经从西岭找到了汉都，连自己借住过的地方都去问了。
恐怕是真的暴露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按在开机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要不给师父打一个？
但就算是真打了电话，师父会保他吗？
男人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只有一条窄路，来时看着冷清，这会儿却总觉得有人随时会从路口转进来。
他拉上窗帘，想躺一会儿，可隔壁稍有一点动静，便又忍不住睁开眼睛。
一月三日早上，王亘爻难得没有收到陆昭宁催他出门的消息。
前几天，两人几乎把汉都市跑了个遍，旧住处、常去的地方、平时往来的人，能找的都找了。人没找到，倒是顺手找出了几个吸毒的，交给了当地警方。
最后一个联系人核实完，线索也彻底断了。
今天总算不用一大早就出去扑空。王亘爻吃完早餐，决定趁这个空当，量一下自己的神识究竟有多远。
陆昭宁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他正在酒店外的人行道上走路。
他的步子很奇怪，每一步都迈得差不多长，走得也很僵硬，遇到迎面过来的人，宁可先停下来等，也不肯随便侧身绕一下。
陆昭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走到前面的灯杆旁，低头记了什么，又原路走了回来。
“你在干什么？”
王亘爻抬手示意她等一下，走到酒店门口，才停下来说道：“量距离。”
“什么距离？”
“我的感知范围。”
他站在这里认准神识的边界，再数着步子走过去，拿步数乘上步长，大概就知道有多远了。刚才来回走了两趟，数出来的结果差不多。
陆昭宁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走得像个刚学会用腿的人。
“你为什么不用卷尺？”
“一来，我没有卷尺。”王亘爻看了看街道上的人，“二来，这么多人，把卷尺拉在地上，不是挡别人走路吗？还有，拿个卷尺蹲在大街上量来量去，多少有点瓜皮。”
她看了他半天，终于没忍住：“你刚才这样走，就不瓜皮了？”
王亘爻回头看了看那段路，好像也有点。
“至少没挡别人。”他说道。
陆昭宁笑了起来，又问：“量出来了吗？”
“差不多了。”王亘爻把最后一次的步数记了下来，“这次估算下来，应该能有个六十米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陆昭宁点了点头：“不愧是潜能评级S级的异能，成长速度确实惊人。走吧，先去研究所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到了下午，新线索没等到，谭荥岳的电话倒是来了。
他先问两人在汉都住得怎么样，随后说六号晚上想请他们吃个饭，还叫了几个老朋友，一起坐坐。
陆昭宁开着免提，王亘爻听了半天，忍不住问道：“人找到了？”
“还在找。”
“那怎么先吃上了？”
“狗官，你不吃也没人求着你。”谭荥岳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但是对陆昭宁的态度又变好了一点儿，“陆探长，上次有些话说得不好听，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赏脸过来一起聊聊？”
“可以。”陆昭宁说道，“不过要是先联系上你徒弟，不用等到六号。”
“知道，你们就惦记着这件事。吃饭的位置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陆昭宁看向王亘爻：“你去吗？”
“去啊，不跟这个老登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