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荥岳看着王亘爻捋起袖子，脸色也沉了下来：“狗官，你还想在这里动手？”
“你不是挺喜欢看别人动手吗？”王亘爻说道，“上回在西岭，看得挺起劲啊。”
谭荥岳还没答，旁边扶沙袋的人已经往这边看了过来。
陆昭宁摇了摇头，不过她也明白王亘爻为什么忽然火气这么大。
毕竟面前这位不仅和他不对付，而且还被高度怀疑试图对他的父亲动手，只能岔开话题后问道：“准备就在这里聊？”
谭荥岳看了她一眼，终于侧身让开：“里面。”
王亘爻把袖口又往上折了一道，跟着进去。到了前厅，谭荥岳叫跟来的人出去，自己坐在主位上，也没招呼王亘爻。
王亘爻拉过椅子坐下，从陆昭宁那里拿回包，把照片放到了桌上：“认识吧？”
“我徒弟，怎么了？”
“他通过汉都的一个毒贩，联系过西岭的米猴子。”陆昭宁说道，“我们想见他。”
“米猴子是谁？”
“西岭的涉毒掮客。”
谭荥岳往椅背上一靠：“他在外面认识什么人，用得着每个都回来告诉我？”
“所以我们找他本人问。”
“年轻人认识点朋友，托人办事，认识几个人，正常得很。你们查到他替米猴子做什么了？”
王亘爻看着他：“你问过？”
“问过什么？”
“问过他找米猴子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他不是什么都来告诉我。”
“那你怎么知道只是办点小事？”
谭荥岳的手本来已经搭在茶壶上，听到这里，又放开了：“我自己的徒弟，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你叫他来。”
“认识个贩毒的，不代表自己也贩毒。你们这些人，查到谁认识谁，就恨不得全抓回去问一遍？”
“谭大师。”陆昭宁等他说完，“现在说不清他来往的事，又不让本人来说，那我们坐在这里，只能一直听你讲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谭荥岳转向她：“陆探长，你也觉得我是在拦着你？”
“我觉得你还没回答，他在哪里。”
“叫来了呢？你们问完，能让他走吗？”
“看他做过什么。”
“连这点保证都没有，我怎么跟他说？”
王亘爻本来以为人很快就能叫出来，没想到还得先谈放人：“你让他直接跟我们说，省得你两头传话。”
谭荥岳没接话，终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亘爻根本没有等他喝下去：“现在就打。你不知道怎么讲，我来讲。”
谭荥岳依旧是把茶慢条斯理地喝完才回复道：“你倒是会吩咐人。”
“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吗？”
陆昭宁把照片向谭那边推了一点儿：“告诉他，要核实与米猴子的联系。介绍人我们已经见到了，不是凭空叫他来认人。”
“我要说他不在，你们是不是还得把拳馆翻一遍？”
“他在吗？”
“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谭荥岳接连答完，把茶杯放下，“你们非要我现在找，我也找不出来。”
“那你平时怎么联系？”王亘爻问。
谭荥岳瞪了他一眼，取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免提放在桌上。
铃声响了一阵，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
“现在好了？”
王亘爻看着那张重新暗下来的屏幕，暂时也没什么办法。神识扫过的房间里，有练拳的，有歇着聊天的，却没有照片上的人。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陆昭宁问。
“有段时间了。”谭荥岳说完，见陆昭宁仍在等着，又补了一句，“具体哪天，我没记。”
陆昭宁请他把通话记录往前找。他不太情愿地翻了几下，指出最近那次联系，陆昭宁记了下来，再问当时人在什么地方。
“我没问。他这么大一个人，难道睡在哪里也得向我报备？”
王亘爻往前厅外看了一眼：“他平时不住馆里？”
“这里是练拳的地方，现在都快3123年了，谁家徒弟还住师父家里？”
“那还有谁跟他走得近？刚才外面那些人，能不能问问？”
谭荥岳的脸色又难看了一点儿：“找不着他，就轮到我其他徒弟了？”
陆昭宁顺着王亘爻的话说道：“有人最近见过他，告诉我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行。”
谭荥岳抬手叫来外面的人，问了一句。对方看看三人，说最近没见过，又被他挥手打发出去。
王亘爻没有追出去，记下了那人刚才的回答。
“那联系上以后，让他直接找我们。”王亘爻把照片收了回来，“不用等你替他想好该说什么。”
“狗官，你嘴巴放干净点。”
“先让我们见到人，老登。”
陆昭宁留下联系方式，站起身来：“我们也会继续找。有消息，直接联系。”
谭荥岳跟着起身，走到门口，又说道：“我徒弟要是真干了什么，我自然会管。”
王亘爻背好包：“那你最好早点找到他。”
等两人的车驶远，谭荥岳重新拿起了手机，他没再拨刚才的号码，另找了一个联系人。
“帮我找个人，去问问平时和他混在一起的那些人。”
对面问了几句，谭荥岳走进里面，才压低声音说道：“先别到处讲。找到以后先带回拳馆。”
……
离开拳馆，陆昭宁确认了下午的安排，两人先回省局，见到了约好的同事汪菁静。
对方是一个看上去就很腼腆的女孩，见到陆昭宁的时候还有些雀跃，结果看见王亘爻之后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低着头。
“这位是汪菁静，锦州省天枢局收容监管处的A级异能者，控能系异能为读心。”陆昭宁介绍道。
王亘爻立马收起了打量她的眼神，以及对她的第一印象。
不过汪菁静忽然抬起头看了他几眼，随后附耳和陆昭宁说了几句什么，而陆昭宁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说悄悄话吗？有点意思。
王亘爻其实用神识听得很清楚，她说的是：“他是谁啊？我怎么读不透他的心？”
原来你读不透啊。
笑容回到了王亘爻的脸上，他微笑着自我介绍：“西岭市天枢局外勤处，A级见习探员，王亘爻。异能为能量领主。”
好像是没想到王亘爻竟然这么坦坦荡荡，汪菁静反而更慌乱了，王亘爻已经开始怀疑，就这个性格，怎么在职场上混下去的？
见到那名给谭荥岳徒弟和米猴子牵线的毒贩之后，陆昭宁拿出照片。
那名毒贩看见桌上的照片，先叹了口气：“怎么还是他？我就是介绍了一下，后面他们怎么聊的，我真不知道。”
陆昭宁请他讲，照片上的人当时怎么找的自己。
“就来问我，西岭有没有路子广、说得上话的人。我说了米猴子，别的就没我的事了。”
“你们在哪里见的？”
毒贩报了地方，随后又说：“真没聊几句，我也不可能替他把后面的事情都办了。”
“当天约好了见面？”陆昭宁问。
“没约。我去找别人，他也在那里。”
“找谁？”
毒贩张了张嘴：“一个熟人，你们找他也没用，那天是我介绍的人，不是他。”
……
问完之后，汪菁静把一份读心记录放在了两人面前：“他基本上没有说什么真话，嫌疑人是主动约的他，而且没有旁人。但是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不知道嫌疑人可能在哪里，只想到了一个他们经常碰头的隐蔽场所。不过应该可以判断，嫌疑人如果是故意躲着所有人的话，应该不会返回那个地方。”
王亘爻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记录。里面其实记得非常详细，甚至包括最近的几次交易。
以及再次被确定的，他介谭荥岳的弟子和米猴子认识的这一条线，还有一个大概的日期：上个月二十号左右。
王亘爻记得很清楚，自己的父亲遇袭是11月29日，也就是说，甚至时间都基本上能对得上。
再加上大李哥和这个毒贩是完全不知道超凡界，而米猴子也有可能不知道超凡界，那么能把自己的信息泄露给他们的超凡界中人，基本上更加可以确定是谭荥岳了。
汪菁静的工作似乎很繁忙，在陆昭宁做了一些简单的确认之后，她就又和几个天枢局的同事回到审讯室里面去了。王亘爻于是和陆昭宁开始整理讨论起来这些材料。
等事情忙完，取回行李，外面已经天黑了。
王亘爻本来想问问研究所是否有内部招待所，陆昭宁却说道：“你在我家附近找个酒店吧，明天碰面方便。”
“你住哪里？”
陆昭宁回复以后，王亘爻找了一家最近的，照片看着不错，一看房价，他直接退了出来：“还是换一个吧。”
“不是有出差报销吗？”
“有报销，也不能随便挑吧。”
陆昭宁摆了摆手：“不用考虑价格，就订那家，考虑到案件的进展可能比较缓慢，就先订个十天吧。”
王亘爻把日期设置为十天，然后看着千位上那个大大的“5”，最后还是按下了确认键。
陆昭宁都说了不用帮天枢局省钱，那就不省了。
到了酒店之后，王亘爻先转了两圈，房间很宽敞，甚至还有浴缸，果然还是对得起这个价格的。
但泡澡可以等会儿再说，现在当然可以找个网吧。
快到网吧的时候，王亘爻听见有人在说：“我都说了不喝，人家非要倒，能怎么办？”
在网吧楼下的一处烧烤店外，一个穿绒毛睡衣、趿着棉拖鞋的女人，正揪着一个满脸酒红的男人耳朵往回走。
“别个倒，你就喝？你昨天啷个子说的？”
“我说明天戒。”
“你天天说明天！那明天别人又喊你呐？”
男人琢磨了一下：“那我少喝。”
女人被他气笑了，脚下没停：“还少喝，回去自己跟你儿子讲。”
男人立刻压低声音：“他还没睡啊？”
“等着看你怎么戒呢。”
王亘爻看了一会儿热闹，等那两人走远，才上到网吧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