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珑这话掷地有声,全是掏心窝子的话,听得人心里直热乎,秦老爷也被说得动了心。
秦老爷心里直夸:好儿郎,有志气!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珑哥儿还是个白身,就凭这本事,去军中谋个出身,说不定真能成。
可贾家先祖荣宁二公,当年也是在战场上拼杀,才挣下这份家业,珑哥儿要是从军,也算继承祖志,未必比科举差。
他越看贾珑越满意,觉得这孩子配得上自己家可卿。可一想起之前醉仙楼里贾珍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就犯嘀咕。
虽说珑哥儿本事大,但他到底是贾家的人,免不了受宗族管束。要是贾珍这个族长故意拿捏他,他又能怎么反抗呢?
这么一想,秦老爷就犯了难,原本打算答应这婚事,这会儿反倒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贾珑好像看出了不对劲,皱着眉问。
“世叔,您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儿?”
之前秦老爷刚回府,贾珑就觉得他脸色不对,这会儿更难看了,估摸着是因为他和秦可卿的婚事。
秦老爷叹了口气,犹豫了会儿,还是把醉仙楼里贾珍给贾蓉提亲的事儿说了出来。
“贤侄,这事确实麻烦......”
“事到如今,我就直说了,秦家不看重门第,我家可卿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咱们两家早有婚约,我也挺欣赏你。
这婚事本是天作之合,可宁府那位贾珍贾老爷态度特别坚决,好像不肯善罢甘休,这事牵扯到你族里的长辈,我也没辙,只能听听你的意思......”
秦老爷说完又叹了口气,看着贾珑,脸上满是为难,就等他拿主意。
贾珑一听是贾珍抢亲,眼睛瞬间眯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里头的火气蹭就上来了。
贾珍贾蓉这对父子,是贾家的祸害。都说贾府败落,宁国府要负主要责任,还不是因为这俩贪得无厌又没本事?再说了,他和秦可卿早有婚约,秦可卿是他的人,哪能让旁人抢?
贾珑深吸口气,眼神冷得像冰,心里已经把这俩父子的事儿记死了,杀心都冒出来了。
贾珑把快冒头的火气压了压,冲秦业笑了笑,轻声道:“这点小事,世叔别犯愁,贾珍那边我来收拾。”
“要是没别的事儿,咱们趁早把婚期定了,省得夜长梦多。”
秦业虽然是个死脑筋的老书生,但年纪在那儿摆着,也瞅出贾珑身上那股子横劲儿,心里直打鼓。
自古武人多莽撞,珑哥儿一身本事,要是一时冲动闯了祸,那可不是小事儿。
这么一想,秦业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应这门亲。
这时候,屏风后头飘来个脆生生的声儿。
“父亲,人无信不立,秦贾两家早有婚约,哪能说反悔就反悔?”
秦业一听这声儿,脸瞬间绿了,又气又急,斥道:“混账东西,你怎么在这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那声儿顿了顿,带着点颤音:“爹…女儿不敢乱说话…就是不想让秦家背忘恩负义的名声,被街坊戳脊梁骨。”
“您教我读书明理,我记着呢,您可得想清楚,别失信于人,结果怎样,女儿都认。”
原来之前秦可卿偷瞄了贾珑一眼,本来想走,后来丫鬟说老爷回府跟贾家郎君聊得热乎,她就鬼使神差溜到屏风后,正好把话听全了。
一向乖巧懂事的她,今儿个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偏要站出来表心意。
说完脸就红了,心里又羞又慌,怕给未来夫君留个不懂事的印象,眼神里还噙着点泪。
贾珑眼睛亮了亮,心里头直夸,这未来媳妇够烈性,不愧是警幻仙子的妹子,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不动声色笑了笑,眼神软下来,觉得这姑娘不能辜负。
厅堂里静了好一会儿,秦业叹了口气,说:“是我糊涂了,倒不如我家丫头看得明白。”
“卿儿,你回去吧,别在珑哥儿面前失礼,你的心思我知道了,我有数,不会让你失望。”
秦可卿应了声:“是,爹。”
秦可卿脸更红了,行了个礼,转身就溜了。
秦业转回头,冲贾珑无奈道:“我平日里没管好丫头,惯坏了,让珑哥儿见笑了。”
“这丫头平时乖得很,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莽撞。”
贾珑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不瞒世叔,令爱的性子我太喜欢了,不慕荣华重信义,我心里头佩服得紧,还望世叔成全。”
秦业叹了口气,问:“你想好怎么对付贾珍了吗?”
贾珑笑了,眼睛亮得很,说:“天下事,大不过一个理字,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朝廷发的婚书,贾珍本事再大,也没法子。”
“世叔放心,我最会讲道理,珍大哥肯定能理解。”
秦业见他这么自信,也就没再多说,只是叮嘱他小心点,凡事多琢磨,真不行找荣国府老太君做主。
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心,显然已经把贾珑当女婿了。
可他哪知道贾珑说的“讲道理”是什么意思?在贾珑这儿,拳头才是硬道理,你话再硬,我一拳过去,你就得闭嘴,要是真惹急了,大半夜摸去宁国府,一刀抹了贾珍的脖子,也不是不行。
不过以他的本事,要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无非费些心力,并不算难。当然,这也只是最后的后路,不到万不得已,贾珑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回去的路上,贾珑瘫在牛车上,眼神发直,还没回过神。谁能料到,他穿过来才不到一个月,居然就要娶媳妇了。
秦业怕夜长梦多,直接拍板,把他和秦可卿的婚期定在了下月十八,让俩人情愿早点成亲。
贾珑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嘀咕:“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前世浑浑噩噩,混了半辈子才娶上老婆,没想到这一世这么顺,直接捡了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当媳妇。不过抱得美人归的同时,他也惹上了大麻烦。
他嘴里念叨着贾珍、贾蓉这俩混账父子,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你要是不来惹我也就罢了,要是真的死缠烂打,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到了贾家小院,等了半天的柳婶一看见他,立马迎上来,一脸着急地问:“珑哥儿,怎么去了这么久?秦家老爷那边咋说?”
贾珑笑了笑,轻声说:“都顺,和秦家小姐的婚期定了,下月十八成亲。”
柳婶一听,喜得合不拢嘴,双手合十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珑哥儿终于要成亲了,这下老婆子我对姑娘也总算有个交代了。”
贾珑笑着说:“我从前不懂事,让婶子费心了。”
柳婶笑着掉眼泪,眼里满是欣慰。珑哥儿真的长大了。要是姑娘能看见现在的他,那该多好啊!
黄昏时分,贾珑照例在小院里练拳。老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功夫得靠时间磨。虽说他有一身惊人的力气,可也得不断练手艺,才能把这力气发挥到最大。
就见贾珑大喝一声,猛地一震身子,双拳砸出去,脚下踩着步子,震得满地落叶乱飞。他练的八极拳刚猛得很,和他这身力气正搭,练起来顺手得很,进步快得离谱。
练了不到半个月,就摸到了门道。这会儿全力施展,威势跟猛虎下山似的,招招杀招,跟疾风骤雨似的砸出来。
“阎王三点手!”
“猛虎硬爬山!”
“立地冲天炮!”
贾珑打得兴起,又一声长啸,侧过身子往前面的木人桩猛撞过去,强横的劲儿爆发,居然把槐木做的木人桩撞碎了!
一旁的刘老蔫看得目瞪口呆。珑哥儿这本事,太厉害了!那木人桩是他亲手用最结实的槐木做的,还泡过桐油,普通人拿斧头劈,一时半会儿都劈不开。
结果现在连珑哥儿的三拳两脚都扛不住。这就是说书先生说的天生神力吧?
打完一套拳,贾珑浑身舒坦,活动了几下身子,扫了眼碎掉的木人桩,转头对刘老蔫笑:“刘叔,这桩被我弄坏了,明天还得麻烦你再做一个。”
刘老蔫挠了挠头,憨笑着说:“以珑哥儿这本事,怕得打个铁桩子,才能扛住你这厉害的拳脚!”
贾珑听了也哈哈大笑。就在这时候,小院门被推开了,一群人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就进了院。
为首的是白天在醉仙楼跟着贾珍的小厮喜儿。这会儿他带了七八个小厮进院,神情倨傲得很,下巴都快翘上天了,一脸不善地问:“哪个是贾珑?”
贾珑见状,眼睛一眯,知道来者不善。但他有本事,一点不慌,背着手站着,似笑非笑看着喜儿一群人,淡淡说:“你们不请自来,跑我家,难道还不认识我这个主人?”
也不知咋的,喜儿刚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就怕得不行,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跟毒蛇的眼睛似的,又黑又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喜儿低着头,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奉宁府珍大爷的命来寻你的,你...你别太放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耳朵里钻进“贾珍”俩字,贾珑的眼尾瞬间冷下来,胸口的火气蹭就冒起来,可脸上半点没显,嘴角还勾着点淡笑。
“贾珍让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