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上来水，院门就被敲响了，孟禾月皱眉，这么早...
一开门，是隔壁的方春好。
“方姐姐？”
“诶！一早就听见英婶这院有动静了，想来该是没有打扰你安眠的。”
对方一如既往的爱笑。
孟禾月连忙把人迎进来，“没有没有，卯时就起了。”
方春好笑颜如花，“那是，英婶是咱们这一片起得最早的人家了。”
孟禾月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居然是半篮子的野菜和半篮子的菌子，瞧着都新鲜得很。
“傻愣着干啥？接着。”
孟禾月敛眉，“婶子不在..”
“她在不在我也要送的。”方春好打断她，把手里的篮子放到了院里的石桌上，“这几日天不亮那会不是都下雨了吗？昨日我把衣裳送完，就说上山碰碰运气，还真找到一些菌子，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别嫌弃。”
孟禾月哪里会嫌弃，连忙给方春好倒水。
方春好坐在石凳上，“孟家妹妹叫啥？”
孟禾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忘了跟方姐姐说了，喊我禾月就成。”
“禾月，孟禾月，真好听。”
孟禾月礼貌笑笑，“方姐姐，咱们镇上，离山上远吗？”
“不远不近，出了镇子往官道走一阵儿就能分岔路上山。”
孟禾月点点头。
“咋？你也想上山？”
孟禾月捡起一朵菌子，“我就是好奇问问，等回头不忙了也去看看。家里吃片菜叶子都得去外头买，不划算。”
方春好挑眉，“你自个挑点土来院里，你们家就仨人吃饭，怎么着都够了！原本我说帮英婶种，她死活不让！”
孟禾月眼睛都亮了，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方姐姐家院里也种了？”
方春好一下就明白了，她冲孟禾月眨眨眼，“想去看看？”
孟禾月同样眨眼，“可以吗？”
准确的说，方春好不在罗家隔壁，而是在后头，巷子角开了道又小又窄的门，不仔细看都找不着她家门。
方春好推门带人进去。
院子小得可怜，还没有罗家一半大。中间只留了一条窄小的路，其余全被铺满了土，角落里还有一排靠墙的架子上头攀附着藤蔓，应该是丝瓜一类的作物。
屋子一眼瞧去就两间，都小，门也破破烂烂的，屋顶有些瓦片不翼而飞，用茅草替换了。院墙都不是院墙，是别的院墙立在两侧形成了这片小空间。
“有些挤，别见笑。”方春好不好意思地笑笑。
孟禾月摇摇头，“像个家。”她们子午坪的家自从她出生后就争吵不断，院子角落的野草都疯长了好些年。不像这里，干净、温暖。
方春好正要说话，屋里就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孩，身边另外一个女孩扶着他，俩人瞧着都不过十来岁出头，和方春好有个共同特征，瘦。
那女孩...
孟禾月瞳孔一缩，血红的胎记几乎占据了她整张脸...
见有生人，女孩连忙低头转身回屋，再出来时，脸上已经戴了棉布，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
“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弟弟，方夏时，还有我小妹，方秋容。夏时，秋容，这是英婶家的禾月姐姐。”
两个小豆丁连忙开口，虽然声音都小得可怜，但孟禾月还是扬起笑容，“我也想在院里种些菜，来偷学偷学你们姐姐的手艺。”
方春好拉着她进屋坐下，递了杯茶水过去。
孟禾月端着茶杯，好奇地看了一眼院子上方几条横线，“上回见方姐姐就像是拿了一包衣裳，院里这么晾衣线...”
方春好笑笑，“我们姐弟仨平时也没个收入，生活都成困难，就接了镇上一些富贵人家的浆洗活儿，上门替人家拆洗被褥什么的，有个进项。”
孟禾月眨眨眼，姐弟仨...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方春好好脾气地解释，“我们仨没爹没娘，他俩都是我带大的。你不是想在院里种菜？走，我带你去看看。”
方春好那一院子的菜确实长得不错，据她说，从她们搬来这院子，就没在外头买过菜，都是自给自足的。
“这几日应该都是大晴天，明儿你要不忙，我陪你上山背点土回来。”
孟禾月连忙摆手，“方姐姐你这么忙，怎么能麻烦你？”
方春好笑笑，“不说麻烦，是我的荣幸。如果不是英婶和东哥，我们姐弟仨怕是早就饿死了。”
孟禾月哑然，还有...林岳东的事儿？
孟禾月抿抿唇，腮边梨涡闪现，“等我先回去和婶子商量商量，不过这几日阴晴不定的，方姐姐如何知道是晴天？”
方春好指着角落里编框子的方夏时笑笑，“我弟那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不行，昨夜开始就慢慢疏解了，到今日已经能出门了，说明他不疼了，明儿一准是大晴天，瞧着吧。”
方夏时也抬头腼腆笑笑，孟禾月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方家的情况，她不好当面多问，只能从罗凤英嘴里打探。
“方春好是流浪过来的，从哪来她没说过，我也没问。”罗凤英吃着饭和孟禾月闲聊，“来时她才十五岁，带着她一双弟妹，推着一辆破板车来镇里，就在我的猪肉铺子前，她两眼一闭就晕了。一双弟妹差点没哭死过去。
我就把人送到了医馆，饿昏的。后来她们姐弟仨就在镇上流浪了，集市上每天都来，有时春好来，有时是秋容来，捡一堆破烂叶子还不忘给我送一把。
我这铺子里卖不出去的肉也会分些给他们，慢慢的情意就结下了。后来镇里大改，夜里巡逻不让在城区搭棚，姐弟仨消失了好一阵，隔了半个来月我才知道姐弟仨住镇外城墙下去了。
进城要花过门费，姐弟仨也不知道怎么捱过那半个月的。那日我路过，险些没认出来，都饿得没人形了。我这才将仨人带回家住了几日。
倒不是发善心，就是那姐弟仨，不伸手帮一把，就真要死了，病得病，残得残。林岳东手上有些人脉，我就求了他，让他出面去县衙给她们租赁了现在住的院子。
那院子前头是一户绝户的，死了以后就无主被官府收去了，左右也不是好地方，便宜，一个月三十文钱，林岳东和县衙的捕头喝了一顿大酒就签了契。”
? ?妈呀，越写节奏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