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侧身避开从巷口射来的圣光箭，箭簇钉在她身后的石墙上，撞出细碎的石屑。她回头看向加尔，指尖指向西门方向，示意大部队先往树林撤退，自己转身对着教会后院方向迈出脚步，掌心紫色雷光已经再次凝聚。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气，巷口的圣光越来越亮，甲叶碰撞的脆响顺着风飘过来，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加尔盯着姜含的背影，粗重的呼吸顺着 helmet 缝隙喷出来，他攥紧战斧手柄，左肩的伤口被牵扯得撕裂般疼，温热的血再次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他看着姜含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又看向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凯恩，喉结滚动了两下，低声开口：“你真要回去？大司祭的主力就在教会附近，你一个人进去太冒险了。”
姜含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加尔，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淡紫色的雷光顺着掌心纹路缓缓流动，把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了淡紫色：“凯拉还活着，我不能走。凯恩欠大家的，我们可以事后算，但凯拉是无辜的，不能留在这里给大司祭当筹码。你们先撤，我救人之后从密道出来，和你们在树林汇合。”
四个矮人战士提着巨斧站在姜含身后，铠甲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像滚过石头：“我们跟你去救人，要死一起死，我们矮人族从不丢下同伴。”
加尔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身后剩下的十一个矮人，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胳膊被圣光灼伤，有的大腿中了箭，再打下去，别说救人，能不能全员冲出小镇都是问题。他咬了咬牙，伸手拍了拍络腮胡战士的肩膀：“你们四个跟着姜含，记住，保护好她，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带着她撤出来，听到没有？”
四个矮人齐齐应了一声，厚重的胸腔震动出一致的声响，震得旁边的石墙都落了点灰。加尔转头看向剩下的人，挥了挥战斧：“剩下的跟我走，我们往西门走，把追兵引开，给姜含争取时间。凯恩，你跟我们走，放心，姜含一定会把你女儿带出来。”
凯恩猛地站起来，踉跄着扑到姜含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姜含，谢谢你，要是救回凯拉，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石屑沾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狼狈不堪，眼神里却满是恳求。
姜含弯腰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起来吧，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凯拉。好好跟着加尔撤出去，等着见你女儿。”她说完，转身对着四个矮人抬了抬下巴，“走。”
五个人贴着巷子墙壁往教会后院走，夜色把他们的影子藏在阴影里，小镇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搜捕的教会士兵，金色的圣光火把晃来晃去，圣油燃烧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湿气，弥漫在整个小镇里。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整齐得像敲鼓，姜含走在最前面，掌心握着淬毒短刃，雷纹随时准备爆发，只要遇到落单的士兵，她就快速冲上去抹断对方的喉咙，短刃上的毒药瞬间发作，连哼声都发不出来，尸体被拖进巷口的杂物堆里，血腥味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走到教会后院的围墙外，姜含贴着墙壁停下脚步，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围墙里面飘来百合和圣油混合的香气，淡淡的花香盖过了血腥味，两个黑袍祭司的脚步声慢悠悠从门口走过，靴子踩在草坪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姜含抬手对着四个矮人做了个止步的手势，然后纵身一跃，指尖勾住围墙顶端，翻身上去，落地的时候脚步轻得像一片叶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圣坛顶端的十字架泛着微弱的金光，整个后院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正门方向传来的追兵喊杀声。加尔带着大部队已经吸引了主力，现在院子里只剩下看守密室的两个祭司，和姜含预判的一模一样。
姜含从墙上跳下来，贴着灌木往圣坛方向走，脚下的青草带着夜晚的露水，沾湿了她的靴子，冰凉的触感顺着裤腿往上爬。两个黑袍祭司正靠在圣坛旁边聊天，声音压得很低，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那个小丫头片子关了半个月，居然还活着，大司祭还不让杀，说留着钓大鱼，我看啊，那个姜含早就跑了，哪会回来救人。”另一个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你懂什么？大司祭算得准得很，那个姜含不是普通人，肯定会回来，等她进来，我们就能领赏了，听说抓住她，每个人都能升一级，还能领十金币。”
姜含悄悄绕到圣坛侧面，掌心雷光凝聚，然后猛地窜出去，紫色雷光直接劈在左边那个祭司后心，祭司连哼都没哼一声，浑身抽搐着倒下去，黑袍下面的皮肤瞬间被雷光烤得焦黑，一股烤肉的糊味飘出来。右边那个祭司吓得魂都飞了，刚要抬手喊人，姜含已经冲上去，淬毒短刃直接抹过他的喉咙，利刃切开皮肤的脆响过后，鲜血喷出来溅在圣坛的白色大理石上，红得刺眼。祭司捂着喉咙倒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快就没了呼吸。
四个矮人顺着围墙翻进来，巨斧扛在肩膀上，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祭司，络腮胡战士对着姜含竖了竖大拇指：“好样的，姜含，比我们矮人砍魔兽还利索。”
姜含没说话，蹲下来拉开圣坛侧面的一块石板，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从洞里飘出来，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她侧耳听了听，洞里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三下短，一下长，正好和之前隔着墙壁听到的频率一模一样。就是这里了。
姜含站起身，从祭司尸体上摸出一把铜钥匙，捏在手里，率先往下走：“跟我来，小心点，里面可能还有机关。”
石梯往下延伸，越走越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姜含的肩膀上，冰凉刺骨。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和潮湿的味道混在一起，不仔细闻根本分辨不出来。四个矮人跟在姜含身后，手里的巨斧握得紧紧的，脚步声放得很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走了大概五十多级石梯，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厚重的铁门，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孔里积着灰尘。姜含把手里的铜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打开。她推了推铁门，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清晰。
铁门推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密道，两侧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间牢房，铁栅栏门都锁着，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那间，隐约躺着一个人影。姜含放轻脚步走过去，牢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刚才那股薰衣草香气，比外面更浓了。她凑过去，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牢房里的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黑色的头发散在地上，后脑有一块干涸的血渍，人躺在稻草堆上，呼吸均匀，只是闭着眼睛，确实只是被打晕了，还活着。
“凯拉？”姜含轻轻喊了一声，少女没有反应，呼吸依旧平稳，确实还在昏迷。姜含拿出破锁工具，三两下就弄开了铁栅栏门锁，推门进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凯拉的鼻息，温热的气息吹在她指尖，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后脑受了重击，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她放下心，伸手小心翼翼把凯拉抱起来，少女很轻，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混着稻草的霉味。姜含抬头对着门口的四个矮人点了点头：“找到了，人没事，我们走，从密道出去，出口就在外面树林里。”
五个人顺着密道往出口方向走，这条密道是之前反抗军挖的逃生通道，姜含之前就从凯恩嘴里听过位置，正好连通教会后院和小镇外的树林，只要走到出口，就能直接出去和加尔汇合。密道里很安静，只有五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姜含怀里凯拉均匀的呼吸声，潮湿的空气裹着每个人的体温，越往出口走，能感觉到外面透进来的风越来越凉，混着树林里松针的清香。
络腮胡战士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从祭司尸体上摸来的火把，橘红色的火焰晃着，把两侧石壁照得明暗交错。他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面密道尽头透出一点微光，还有新鲜空气顺着石缝吹进来：“姜含，到了，出口就在前面！”
姜含抱着凯拉加快脚步，走到出口下面，抬头看了看，出口被一块青石板盖住，石板边缘漏着外面的月光，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吹得凯拉的头发轻轻晃动。她把凯拉交给旁边的矮人抱着，双手抵住青石板，肩膀用力往上推，青石板慢慢被推开，外面的月光瞬间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密道出口，松林的清香混着夜露的湿气扑面而来，比密道里好闻太多。
姜含接过凯拉重新抱在怀里，率先踏出密道出口，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带着夜露的草叶蹭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她刚直起身，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顺着目光看过去，一把镶嵌着金色宝石的权杖正对着她的胸口，杖头的圣光宝石泛着柔和却致命的金光。
教会大司祭穿着绣着金线的白色法袍，站在离出口不到三步的松树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皱纹挤在一起，眼睛里却满是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人，正好，一起抓。”
风穿过松林，发出哗哗的声响，松针落在姜含的肩头，带着清冷的湿气。大司祭杖头的圣光越来越亮，温度慢慢升高，烤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姜含抱着凯拉站在原地，掌心雷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慢慢亮起了更深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