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圣骑士的圣剑已经完全出鞘，银色剑刃反射着紫色雷光，冷冽的剑气劈开夏夜闷热的空气，一步步往灌木丛这边逼近。姜含握着淬毒短刃往后退了半步，掌心雷纹再次亮起浓郁紫光，臭氧的清苦味混着腐烂酸臭味在空气里散开，她盯着两人铠甲缝隙露出的咽喉位置，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监狱内部的圣光罩猛地震颤了一下，金色流动的能量在西北方向断出一道豁口，圣光温度瞬间降了三分，原本堵在监狱大厅门口的守卫们齐齐晃了晃神。加尔攥着战斧的手柄，粗糙的掌心沾满温热的血，左肩伤口渗出的血把整段肩甲都染成了深褐色。他抬头盯着那道豁口，闻到外面飘进来的臭氧味道混着青草气，顺着圣光缺口往大厅里钻，盖过了满室的血腥气。
“走！”加尔低吼一声，脚掌狠狠蹬着青石板地面，整个人带着战斧的风压往前冲，斧刃劈在最前面挡路的守卫胸口，银色铠甲瞬间裂开一道深口，鲜血顺着斧刃喷出来，溅在加尔的头盔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滑。
二十名矮人精锐跟在加尔身后，手里的巨斧和战锤齐齐挥出，挡路的教会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劈翻在地。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兵器入肉的沉闷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血腥味越来越浓。加尔走在最前面，战斧每一次挥出都必定带走一条性命，锋利的斧刃已经卷了边，却丝毫没挡住他的攻势。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逃生机会，姜含在外围破开结界，要是不能趁着大司祭赶来之前冲出去，今天所有人都得埋在这里。
凯恩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握着一把从守卫手里夺来的长剑，剑身沾着几滴不属于他的血。他的目光涣散，脚步虚浮，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只有在身边有人扑过来的时候，才会机械地挥出一剑。颈部的伤口裂开，血顺着领口往下渗，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整个脑子里只剩下大司祭半个月前说过的那句话：“把姜含引到风石镇，我就放了你女儿，不然，我就把她的头挂在小镇城门上。”
走廊尽头就是西北方向的外墙缺口，外面的夜风顺着缺口吹进来，带着原野的凉意，吹得凯恩凌乱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加尔第一个冲出去，战斧往旁边一挥，劈倒了两个赶过来补防的小兵，回头对着后面的人吼：“快点，都跟上！大司祭马上就到了！”
矮人们一个接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拖着两个受伤的同伴，脚步飞快地往旁边的小巷躲。姜含听到动静，从灌木丛后窜出来，紫色雷光在掌心炸开，直接砸向两个圣骑士的面门。左边那个圣骑士根本来不及抬剑格挡，雷光直接劈穿了他的面甲，银色头盔瞬间崩裂，碎甲混着脑浆溅了一地，身体直挺挺倒下去，砸翻了路边一个堆着烂菜叶的木桶，酸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右边那个圣骑士见同伴瞬间毙命，瞳孔猛地收缩，抬手挥出一道圣光斩，金色剑气往姜含胸口劈过来。姜含侧身躲开，剑气劈在她身后的石墙上，炸出一道半尺深的凹槽，碎石溅在她的后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她脚下不停，往前冲了两步，掌心雷光顺着短刃往上爬，紫色电光直接缠上圣骑士的剑刃，顺着剑身往他手上爬。圣骑士只觉得手心一阵发麻，紧接着麻痹感顺着手臂往胸口钻，握剑的手瞬间脱力，圣剑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姜含抬膝撞在他的小腹上，趁着他弯腰剧痛的时候，淬毒短刃直接从他铠甲领口缝隙插进去，刀刃没柄，黑色的毒瞬间顺着伤口扩散开。圣骑士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下去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呼吸。
加尔带着最后几个矮人冲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两具圣骑士尸体，对着姜含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大司祭现在应该已经到正门了，我们得赶紧往镇子外的树林撤，晚了就走不掉了。”姜含点了点头，收了短刃，目光扫过跟在最后面的凯恩。凯恩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里全是躲躲闪闪的愧疚，和之前一路喊着要救女儿的模样判若两人。
众人贴着墙根往镇子西门走，街道上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时不时有圣光闪过，把半边街道染成金色。靴底踩在沾着露水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避开教会的巡逻队。
转过第三个街角，前面就是通往西门的窄巷，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出镇子进入外围的树林，只要进了树林，教会的追兵就很难追上。姜含走在队伍最后断后，路过凯恩身边的时候，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凯恩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手里的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加尔回头看到姜含拉住凯恩，愣了一下，开口询问。
姜含没有看加尔，目光死死盯着凯恩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问你，劫狱的计划只有我们内部几个人知道，大司祭为什么能布置这么完美的埋伏？半个月前你被困迷雾山谷，是不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凯恩的身体瞬间僵住，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下头，避开姜含的目光，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紧接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钻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我对不起大家……”凯恩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司祭半个月前就抓走了凯拉，他找到我，说只要我把你们引到风石镇，引到这个监狱里，他就放了凯拉……要是我不答应，他就活剐了凯拉……我没办法，凯拉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失去她……”
加尔听完，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往前跨了一步，举起战斧就要往凯恩头上劈：“你这个叛徒！我们那么相信你，你居然把我们往鬼门关带！刚才二十多个兄弟，一下就没了七个，都是因为你！”
凯恩闭上眼，挺直了脖子，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你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兄弟们，我死了赎罪。”
姜含伸手拦住加尔，摇了摇头，继续盯着凯恩：“你告诉我，凯拉现在在哪里？大司祭说放了她，你真的信他？”
凯恩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大司祭说……只要事成，就放了凯拉，我……我以为他会说话算话，我……”他说到这里，哭声更大，整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我知道我错了，我就是个蠢货，我不该相信那些神棍的话，我害了大家……”
他哭着哭着，突然猛地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瓶塞已经拔掉，里面黑色的药液晃荡着，一股苦杏仁的味道瞬间飘出来。凯恩把瓶子往嘴边送，声音带着决绝：“我对不起兄弟们，我死了给大家赔罪！”
玻璃瓶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寸，周围的矮人都没反应过来，加尔伸手去抢已经来不及。姜含反应极快，往前一步抬起右脚，狠狠踹在凯恩的手腕上，玻璃瓶带着风声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石墙上，瞬间碎成几片，黑色药液洒在墙根，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得青草瞬间发黄枯萎。
凯恩愣在原地，看着碎掉的玻璃瓶，眼泪流得更凶：“你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姜含弯腰蹲在他面前，声音清晰得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死了，谁带你去找你女儿？你女儿还没死，她就在教会后院的地下密室里。刚才大司祭在正门说话，声音顺着地下传出来，我听到地下有敲击墙壁的声音，断断续续，是人刻意敲出来的求救信号，频率正好是三下短，一下长，是凯拉，对不对？”
凯恩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点光亮，他死死抓着姜含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说什么？你说凯拉还活着？她就在风石镇教会地下？你没骗我？”
姜含掰开他的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小镇中心教会方向，黑色的影子在夜色里矗立，十字架顶端泛着微弱的金光。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圣油香气，混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甲叶碰撞声，大司祭已经带着人往这边过来了。
加尔收了战斧，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响起，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向姜含：“现在怎么办？大司祭已经追过来了，我们要不要直接冲去教会救人？”
姜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掌心雷纹亮起一点淡紫色的光，臭氧的清苦味再次散开。巷子口传来脚步声，金色圣光已经照亮了巷口的墙壁，追兵已经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