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镇山踩在菜窖通风口边缘。
皮靴底碾碎了几根带着冰碴子的枯草。
冷风顺着他半敞开的风衣领口灌进去，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他双手插在兜里，深邃的黑眸盯着脚下那口黑漆漆的海碗大洞。
底下那俩人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只剩下粗重且紊乱的呼吸声，跟拉破风箱似的。
“这干柴烈火的，光在麻袋面蹭有啥意思。”
贺镇山舌尖抵着牙膛，发出一声嗤笑。
他右手伸进风衣暗兜，意识瞬间连通脑海里的“世外桃源空间”。
指尖一勾，直接从里头拽出一个手臂粗的“二踢脚”。
这玩意儿可不是逢年过节小屁孩放的摔炮。
这是前阵子黑市蛇头为了孝敬他，专门弄来的土制雷管级大炮仗。
外壳裹着厚实的红纸，引线又粗又硬，透着股生猛的火药味。
贺镇山两指捏着二踢脚。
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玩味。
他拿出那只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夜色中窜起。
火光凑近引线。
“嗞——”
火星子瞬间吞噬引线，发出刺耳的燃烧声，冒出浓烈的白烟。
贺镇山动作随意，像丢垃圾一样。
顺着黑漆漆的通风口。
直接把冒着火星子的二踢脚，扔进了菜窖深处。
“扑通。”
沉闷的落地声传出。
地窖底下。
易中海老手死死捂着秦淮茹的嘴，浑身肥肉绷得像石头。
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透着点月光的通风口。
正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呢。
突然。
一个红通通的圆柱体，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直接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易中海那条褪了一半的灰布棉裤表面。
“啥玩意？”
易中海老眼一眯，就着半截蜡烛那点微光低头一看。
引线都快烧没根了，红彤彤的火星子正疯狂往火药筒里钻。
浓浓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烂白菜的酸臭。
脑瓜子“嗡”地一下，头皮直接炸开。
“我滴个亲娘哎——炸药包！”
易中海破了音，嗓门劈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他顾不捂秦淮茹的嘴。
手脚并用，像只被烫了屁股的老狗。
疯了一样往旁边那堆烂白菜帮子里滚。
连自己那条褪在脚踝的棉裤都来不及提。
两条长满黑毛的光腿在半空乱蹬。
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吓懵了。
“啊——！”
她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木梯子方向缩。
敞开的领口里，洗得发黄的秋衣沾满了潮湿的黄土泥。
就在两人刚躲开半米远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狭窄密闭的地窖空间，瞬间将爆炸的威力放大数十倍。
剧烈的气浪掀翻了几只破麻袋。
灰尘、黄土、干枯的菜叶子，混着刺鼻的硝烟味。
铺天盖地地炸开。
易中海只觉得双耳瞬间失聪。
“嗡嗡”的耳鸣声充斥着整个脑海。
耳朵眼儿里甚至渗出了两行温热的血丝。
紧接着。
二踢脚的第二响，直接在地窖的半空炸裂。
“啪——！”
更为清脆暴烈的炸响。
震得地窖顶部的几块松动青砖都扑簌簌往下掉土渣子。
秦淮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整个人蜷缩成一个泥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地窖塌了！活埋了！
“救命啊！塌方啦！”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摸到木梯子边缘。
她根本顾不自己衣衫不整，纽扣崩飞。
甚至连刚才捏在手里的那只装满大团结和白面的布袋子，都掉在麻袋堆里忘了拿。
手脚并用，像疯子一样顺着梯子往上爬。
易中海比她还慌。
他那把老骨头被气浪掀翻在地。
半拉光腚坐在冰凉的烂白菜叶子表面。
听到秦淮茹的尖叫，他也以为是地震或者防空洞塌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提溜着那条绊脚的棉裤，光着两条毛腿，连滚带爬地冲向梯子。
这声如同晴天霹雳般的雷管级连环炸响。
彻底撕裂了四合院静谧的冬夜。
前院。
刚睡下没多久的阎埠贵。
被这声巨响震得直接从床铺滚到了地。
“哎哟卧槽！地震啦？敌特扔炸弹啦？”
他连棉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披着半截破棉被就冲出屋门。
后院。
刘海中白天刚在车间扛完沙袋，正睡得死沉。
直接被这一嗓子震得从炕弹了起来。
脑袋“咣当”撞在床头柜边缘。
“谁！谁放炮！造反呐！”
他顾不疼，捂着脑袋，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就往外跑。
中院更是一片混乱。
各家各户的灯绳“啪嗒啪嗒”接连拉响。
昏黄的灯泡照亮了惊慌失措的街坊们。
傻柱不在，前阵子被贺镇山扇进臭水沟，还在车间厕所掏粪没回来。
许大茂披着军大衣，提着个马灯，哈欠连天地跑出来。
“哪响的？好像是后院菜窖那边？”
几十号人，披头散发，手里举着煤油灯和手电筒。
呼啦啦全涌向后院那口冬储菜窖。
此时的贺镇山，早就退回了小跨院的围墙里头。
他双手撑着二楼阳台的实木栏杆。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隔壁乱成一锅粥的后院。
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刘海中首当其冲，举着扫帚疙瘩跑到菜窖的木盖板前。
里头还往外冒着呛人的白烟和火药味。
“里头有动静！有人喊救命！”
刘海中粗喘着气，脸部的横肉乱颤。
他给旁边的阎埠贵和许大茂使了个眼色。
“快！把盖板掀开！指不定是敌特搞破坏！”
三人合力，一把掀开了沉重的木盖板。
“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雪地里。
刚一掀开。
秦淮茹顶着满头沾满黄土的乱发，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
连滚带爬地从地窖口钻了出来。
“救命……塌了……全塌了……”
她嗓音嘶哑，浑身抖得像过电，直接扑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刘海中手里的手电筒强光。
“唰”的一下，直挺挺地打在秦淮茹身上。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全院鸦雀无声。
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秦淮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盘扣全崩飞了。
领口大敞着，露出里头沾着大片黄泥的秋衣。
肩膀处的衣服甚至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雪白的皮肉在强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却欲盖弥彰。
这副衣衫不整、满身烂泥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苟且的靡靡之气。
“秦、秦寡妇？你大半夜钻菜窖干啥？”
许大茂眼珠子都快掉地了，提着马灯的手都在哆嗦。
没等秦淮茹回过神来掩盖。
地窖口再次传出一阵沉重且慌乱的喘息声。
伴随着木梯子“嘎吱嘎吱”的断裂声。
易中海那张老脸，满头满脸全是烂白菜叶子。
灰头土脸地从洞口冒了出来。
“别挡道……让开……咳咳……”
他被硝烟呛得剧烈咳嗽，双手死死提溜着那条快掉到膝盖的灰布棉裤。
光着两条布满黑毛的老腿。
手电筒的几道强光。
犹如几把无形的利剑，瞬间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易中海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去挡光。
结果手里提着的棉裤一松。
“吧唧”一声，裤子直接滑落到了脚踝。
两条光溜溜的老寒腿，在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中，微微打着颤。
他那标志性的严肃国字脸，此刻惨白如纸。
嘴角还挂着一丝被震出的口水。
许大茂提着马灯，凑近了半步。
那张蜡黄的驴脸瞬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兴奋，扭曲成了一个夸张的形状。
他扯开破锣嗓子，声音在静谧的后院炸开，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恶毒。
“哟呵！一大爷！您这老寒腿挺抗冻啊！”
“大半夜的，跟俏寡妇钻地窖不穿裤子。”
“您这是在这儿……搞破鞋呢，还是给人开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