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亲眼看见棒梗那小兔崽子。在厂后头涵洞里拔毛烤着吃呢！”
傻柱这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中院死一般的寂静。
连冷风吹动枯树杈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煞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刚才还泪光闪烁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掩饰不住的慌乱。
“柱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呵斥。两只手死死护在身前。像是在护着什么随时会炸开的雷。
“我胡说？”
傻柱自嘲地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眶发红。
“我亲眼看着他满脸锅底灰。那鸡毛拔得跟狗啃的一样。就在那个废水泥管子里。秦姐。我替他扛雷。你连借我三十块钱平事儿都不肯。你特么把我当人看吗！”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烂摊子怎么越扯越乱了。扯出个棒梗来。那可是贾家的命根子。要是真送去派出所，贾家就彻底完了。他这干爷爷还怎么当。
“柱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易中海赶紧出声打断。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在桌上重重磕了两下。
许大茂一听这话，哪肯罢休。
“好啊！闹了半天是棒梗那小贼！我就说嘛，这小偷小摸的基因，在他们贾家是遗传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秦淮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秦淮茹！你赶紧回去拿钱！三十块！少一分。我立马去报案！”
秦淮茹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死死捂着藏钱的棉袄兜。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档口。
“吱呀——”
中院的穿堂门被推开。
何雨水推着一辆链条生锈的破旧自行车。缩着单薄的肩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棉服。因为太瘦，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傻柱最近把饭盒全用来讨好秦淮茹，自己连根菜叶子都没给她留。她又在跟傻柱赌气分家，死扛着不去低头。
今天在纺织厂顶班。干了一天的重体力活。
全靠喝了几口凉水撑着。
何雨水刚跨进中院的门槛。
一股子极其浓烈、带着狂野孜然味和油脂醇香的烤羊肉味儿。像一记重拳，毫无防备地砸在她的鼻腔里。
那香味太霸道了。
直接穿透了冷风。钻进她空瘪的胃里。
胃酸疯狂分泌。
何雨水感觉胃里像有只带爪子的猫在拼命抓挠。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腹部直冲脑门。
她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
那几盏昏黄的灯泡在她眼里变成了重影。
“这……这味儿……”
她无力地呢喃了一声。双手再也握不住冰凉的车把。
“哐当！”
破自行车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紧接着。
何雨水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片枯叶。连人带车重重摔进了墙角的黑雪泥里。
彻底晕了过去。
周围正围着八仙桌看戏的街坊们。集体愣了一下。
但没人上前。
三大妈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哎呦。这是饿晕了吧。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这倒霉催的。”
阎埠贵更是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死死盯着那锅半凉的炖鸡。
傻柱正处于被秦淮茹背叛的狂怒中，根本没注意到倒在暗处的亲妹妹。
秦淮茹则满脑子都是怎么保住那三十块钱。
墙头之上。
贺镇山坐在马扎上。手里还拿着那把刷羊肉的调料刷子。
他皱了皱浓黑的眉毛。
视线扫过墙角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干瘪人影。
“啧。这傻柱。给别人养儿子。把自己亲妹妹饿成这副鬼样子。”
他放下手里的刷子。
意念微动。直接从空间储物区里。拿出一个白面大馒头。
这馒头是用空间黑土地里种出来的优质小麦磨粉蒸的。
足有成人的拳头大小。白白胖胖，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一股纯正浓郁的麦香味。
贺镇山站起身。
右手掂了掂那个热腾腾的白馒头。
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个发力。
白馒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越过两米高的围墙。
“啪”地一声。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何雨水那张冻得发青、毫无血色的脸上。
热乎乎的触感，混杂着诱人的麦香。直接贴在了何雨水的鼻尖上。
人类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战胜了昏迷。
何雨水眼皮剧烈颤动了两下。
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视野渐渐聚焦。
一个硕大的、散发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正静静地躺在她脸颊旁边的烂雪堆里。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这年头，白面那是精细粮，过年才能吃上一口。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这么白净的馒头了。
何雨水本能地伸出冻僵的手。
一把抓住那个馒头。死死护在胸口，生怕长了翅膀飞了。
她撑着身子，艰难地从雪地里坐起来。
抬起头。
顺着刚才馒头飞来的方向看去。
隔壁小跨院那堵插满玻璃碴子的高墙上。
贺镇山穿着单薄的粗布汗衫。古铜色的肌肉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子冷硬。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正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她。
“醒了？”
贺镇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落在何雨水的耳朵里。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何雨水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救命的馒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亲哥。为了个带三个拖油瓶的小寡妇。”
贺镇山修长的手指在茶缸边缘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现在正被人按在那儿，准备掏三十块钱替人扛雷呢。”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何雨水那张蜡黄的脸。
“而你这个亲妹妹。却在这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饿得晕倒在雪地里。连条狗都不如。”
何雨水的眼眶瞬间红了。
委屈、愤怒、心酸。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上心头。
“我……我跟他分家了。他不管我……”她沙哑着嗓子，声音细若蚊蝇。
“分家？那把破锁能锁住什么。”
贺镇山冷哼一声。喝了一口茶，将茶根吐在墙根下。
“只要你还住在这个院子里。只要你还姓何。你那个蠢货哥哥惹下的麻烦，迟早有一天会连累到你头上。”
他看着底下那个死死抱着馒头、眼泪无声掉落的女孩。
丢下最后一句警告。
“你这满脑子粉红泡泡的恋爱脑。还打算瞎到什么时候？”
“要是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指望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别做梦了。你那个好哥哥。能把你的嫁妆全贴给贾家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