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是啊，”栀蓿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
光翎听着她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他其实不是十九岁，而是五、六十多岁了；
告诉她他其实不是普通的魂师，而是武魂殿五供奉；
告诉她他爱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是不能。
“蓿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他问得很小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栀蓿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如果是为了我好，那我不生气。”
她说得很真诚。
在她心里，光翎永远不会伤害她。
就算他真的骗了她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光翎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等时机成熟了，一定要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她。
光翎看了眼天色，知道该走了。
“蓿蓿，我该走了。”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栀蓿点点头，“路上小心。”
光翎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翻窗离开。
-时与翎-
“嗷！大哥！你揍我干什么？！”
降魔此刻正狼狈地抱头鼠窜，一头黑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那张总是带着张扬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委屈和困惑，一边躲闪一边试图讲道理。
“我今天什么都没干啊！训练场没拆，鱼没喂死，连和六哥切磋都收敛着力道了！”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自从上次撑死大哥的金鱼被教育过后。
降魔已经收敛了很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千道流站在议事厅中央，手里提着那柄神圣威严的天使圣剑。
千道流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身庄重的白色长袍，而是一套便于活动的深色常服，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但这随意的装扮丝毫没有削弱他此刻散发出的骇人怒气。
“多大个人了，”千道流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步踏出，整个议事厅的地面都仿佛震了震，“闹出这样的事情，还有脸问为什么？”
他说话间，剑鞘一转，再次朝降魔挥去。
不是真要伤他。
但那力道若是挨实了，至少也得在床上躺两天。
降魔不愧是强攻系出身的魂师，危急关头一个矮身侧滑，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剑鞘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见千道流目光一转锁定了另一个目标。
“还有你，千钧。”千道流剑指坐在席位上的六供奉，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意，“是不是你？”
千钧斗罗原本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被大哥突然点名，他抬起头。
那张与降魔有九分相似但更显沉稳的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大哥，怎么了？”千钧合上书，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说着，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
这是多年挨揍（虽然大多时候是替弟弟背锅）培养出的本能反应。
千道流没回答，只是提着剑一步步逼近。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焰，视线在千钧和降魔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审视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
议事厅的角落里，另外三位供奉正以不同的姿态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暴力”。
雄狮斗罗靠在一根廊柱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他脸上写满了不解：“大哥很少连老六一起打的。老七闯祸拉老六垫背是常事，但大哥一般只揍老七……今天这是怎么了？他们兄弟俩干什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身边的青鸾和金鳄听清。
青鸾斗罗双手抱臂站在窗边。
墨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青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厅内的混乱。
那张高冷疏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闻言，淡淡开口：“大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不是平时那种训斥弟弟们胡闹的无奈。
而是真正压抑着某种更复杂情绪的愤怒。
作为三供奉，青鸾和千道流相处的时间虽然没有金鳄那么长，但也可以说是最了解大哥情绪变化的人之一。
他能感觉到今天大哥的怒气里除了惯常的“恨铁不成钢”，还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某种被触犯底线的震怒。
又像是某种荒谬的无奈。
金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鳞片状魂导器。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目光锐利地观察着。
从千道流异常的愤怒到千钧降魔兄弟俩茫然又委屈的表情。
他的视线飘向议事厅紧闭的大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吱呀。”
轻微的响声在剑拔弩张的安静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光翎站在门口，一只脚刚踏进议事厅，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
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束了一小束，剩下的披散在肩头，冰晶化的左臂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便服，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当看清厅内的景象时，光翎整个人僵住了。
大哥提着天使圣剑，怒发冲冠。
千钧一脸困惑但随时准备跑路。
降魔则躲在千钧身后探头探脑，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汗。
角落里雄狮、青鸾、金鳄三位哥哥正以看戏的姿态旁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事不妙”的气息。
光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今天下午在蓿蓿宿舍门口撞见大哥，大哥那眼神就让他心惊胆战。
现在这场面……
该不会是……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光翎那只踏进厅内的脚不着痕迹地往回缩，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老夫……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想溜。
快跑！
拱大哥白菜要被挨揍了！
今天下午在蓿蓿门口撞见大哥已经够倒霉了。
而且大哥现在明显是针对千钧和降魔这两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