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从栀蓿宿舍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他还在想刚才蓿蓿说的那些话。
想她提起光翎时脸上的红晕。
想她说“他只是哥哥”时那种自然又信任的语气……
越想越气。
那头猪！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把他唯一的小白菜给惦记上了！
还一惦记就是好几年！
千道流正想着怎么“教育”光翎，一抬头就看到那张让他血压飙升的脸。
光翎正站在宿舍门口，显然刚准备开门进去。
结果看到千道流从里面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人对视。
空气瞬间凝固。
光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哥。
他以为大哥在审判结束后就回供奉殿了，所以才敢大白天就溜过来看蓿蓿。
谁知道……
“大供奉，”光翎硬着头皮开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好巧啊。”
巧？
巧个屁！
千道流在心里爆了粗口。
他冷冷地看着光翎，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字：来挖我的白菜被我撞见了吧？
光翎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他能感觉到大哥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不在你房间睡觉，来这里干什么？”千道流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怒火，“训练不够多？还是事不够忙？”
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光翎心上。
光翎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听说蓿蓿受伤了，我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这个理由很合理。
作为蓿蓿的“哥哥”来看望受伤的妹妹，天经地义。
但千道流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一声，眼神更冷了：“看完了吗？”
“看……看完了。”光翎下意识地说道。
“看完了就回去。”千道流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动手。
光翎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大哥没当场发作……
但他不知道的是千道流转身离开时，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收拾他了。
老五，你在供奉殿给我等着。
千道流在心里冷笑。
有本事别回来，回来就让你体验一下久违的“大哥物理关爱”。
-时与翎-
关上门后，光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没了。
大哥那眼神太可怕了。
“光翎？”栀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疑惑，“你遇见老师了？”
她头一回看见光翎从正门进来。
以往他都是翻窗的。
而且刚才在房间里，她隐约听到了门口有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光翎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常服，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嗯，”他点点头，“大供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
光翎在心里补充道。
要不是顾忌这边是公共场合，而且他还隐瞒着身份。
估计大哥早就提着天使圣剑让他体验一把久违的“大哥物理关爱”了。
想到那个画面，光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师他……怎么了？”栀蓿有些担心。
“没事。”光翎摇摇头，不想让她担心，“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栀蓿盖着薄毯的腿上：“腿还疼吗？”
“不疼了。”栀蓿摇摇头，“涂了药，好多了。”
“我看看。”光翎说着，轻轻掀开薄毯。
淤青还在。
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比昨天好了一些，颜色淡了一点，边缘也没有那么肿胀了。
光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药膏。
和昨天那瓶不一样。
这瓶是淡蓝色的，瓶身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栀蓿好奇地问道。
“特制的药膏。”光翎一边拧开盖子，一边解释，“我从……我从一个朋友那里要来的。效果很好，不会留疤。”
他说着，挖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淤青处。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了她。
药膏很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栀蓿轻轻吸了口气。
光翎立刻停下来，紧张地问道：“疼吗？”
“不疼，”栀蓿摇摇头，笑了，“就是有点凉。”
“那就好。”光翎继续涂药，动作更加轻柔了。
栀蓿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看着他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她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光翎总是这样对她的事格外上心，细心到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光翎，”她轻声说道，“不用这么小心啦。只是一点淤青，过几天就好了。”
“不一样。”光翎头也不抬，声音很认真，“我的蓿蓿最爱美了。腿上留了疤，你会不高兴的。”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但栀蓿听在耳里，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她确实爱美。
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精致的饰品，喜欢把头发编成好看的辫子。
但这些小事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光翎却记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光翎。”她轻声说道。
光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涂完药，把药膏盖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重新帮她盖好薄毯，动作仔细得像是在照顾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一刻很美好。
美好到让光翎暂时忘记了刚才在门口遭遇的危机。
忘记了大哥那冰冷的眼神
忘记了所有的不安和担忧。
他只想这样坐着陪着他的蓿蓿直到永远。
但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现实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
蓿蓿的身世……
大哥的反对……
还有他们之间那巨大的年龄差和身份差……
光翎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栀蓿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光翎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你都十五岁了。”
是啊，他看着她从一个六岁的小豆丁长成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九年里，他陪着她，看着她，护着她，也渐渐爱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