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茜茜把那个印着《金粉世家》四个烫金大字的剧本往桌上一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妈，你别听他吹牛。这剧组现在火得没边了，选角都选了仨月了还没定下来，多少大明星挤破头想进。就凭他？一个电话就能让我演女二号？”
她双手叉腰，这会儿也不管什么救命之恩了，那股子傲娇劲儿全上来了，“再说了，白秀珠那是富家千金，我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黑户，人家能要我？”
叶予安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重新把剧本拿起来，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个炸毛的小丫头。
“嘿，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邪呢？”
他弯下腰，视线跟茜茜平齐，语气里带着点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味儿，“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要是真能让你演上白秀珠，你就乖乖叫我一声爸爸，怎么样？”
“我不！”
茜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脖子梗得跟只斗鸡似的，“我已经有爸爸了，虽然他不在这里……反正我不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导演！要是导演真像你说的那样哭着喊着求我演，我就……我就……”
小丫头支吾了半天，最后心一横，“我就叫你一声那个！”
“成交。”
叶予安打了个响指，转身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走着，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刷脸比刷卡还好使。”
刘晓丽站在旁边，看着这爷俩斗嘴，心里既好笑又担忧。
她是知道这部戏的分量的。那是央视的年度大戏，制片人游建鸣那是圈里出了名的难搞。叶予安虽然有点本事，但这毕竟是专业的选角现场，可不是靠吹牛就能混过去的。
“予安，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有些犹豫地拉了拉叶予安的袖子，“茜茜还小，也没学过表演，要是去了被人家赶出来，那多丢人啊。而且，我们也没预约……”
“预约？”
叶予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边往外走一边晃荡着手里的钥匙，“那是给普通人定的规矩。在四九城这地界儿上，我叶予安想去哪，从来不需要预约。”
出了门，叶予安那辆所谓的“破吉普”正停在胡同口。
其实那就是一辆经过爆改的北汽212，外表看着粗犷硬朗，里面却是按照越野车的标准重新换了发动机和内饰。但这在不懂行的母女俩眼里，就是一辆快报废的破车。
茜茜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爬上了后座。
车子一路轰鸣，直奔北影厂附近的那个选角酒店。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酒店外面排起了长龙。那队伍足足甩出去两条街，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有的还在那儿补妆，有的正对着镜子练习台词，那场面比春运还热闹。
“看见没？这都是来试镜的。”
茜茜指着窗外的人群，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这么多人，咱们连门都挤不进去。我看你怎么圆这个谎。”
叶予安没搭理她，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的侧门。
那里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闲人免进，违者后果自负”。门口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正一脸凶神恶煞地拦着几个想混进去的记者。
“完了完了，这下要被赶出来了。”刘晓丽紧张地抓紧了安全带。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车刚停稳，还没等叶予安熄火，那两个原本还在推搡记者的保镖，一看到这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脸色瞬间变了。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齐刷刷地退到两边，甚至还有人殷勤地跑过来拉开了车门。
“叶少！您来了！”
保镖那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游总早就吩咐了，说您今天要来，特意让清了场，在VIp室候着呢。”
茜茜刚准备好的嘲讽话语，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予安。这家伙……难道真的是什么隐藏的大佬？还是说这两个保镖也是他花钱雇来的群演？
叶予安没理会她的震惊，大摇大摆地带着母女俩走进了专用通道。
电梯直达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在电梯口来回踱步。看到叶予安出来，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游建鸣。
《金粉世家》的总制片人，此时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抓着叶予安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叶少！哎哟我的祖宗诶！您可算是来了！我这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热切地看向叶予安身后的茜茜，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璞玉。
“这……这就是您说的那位小侄女吧？”
游建鸣围着茜茜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不停地搓着手，“绝了！真是绝了！这气质，这模样，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白秀珠啊！叶少，您这眼光真的神了！我选了三个月都没定下来，您这一推荐，简直就是给我送来了个救星啊！”
茜茜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本以为会是严肃的试镜，会是各种刁难和挑剔，甚至做好了被骂出来的心理准备。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制片人怎么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那个……导演叔叔，不需要试戏吗？”她忍不住弱弱地问了一句。
“试什么戏啊！”
游建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叶少带来的人，那就是品质的保证！再说了，就凭你这张脸，往那一站就是戏！不用试了，合同我都拟好了，片酬按一线新人的标准给，您看怎么样？”
他最后那句话是冲着叶予安说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叶予安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了茜茜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服不服？
“片酬看着给就行，这孩子刚出道，主要是来学习的。”
叶予安伸手揉了揉茜茜呆滞的小脑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丫头，愿赌服输。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茜茜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叫出口。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我不服！你肯定是因为认识这个制片人，走了后门！这不算我的本事，这也不算你的真本事！除非……除非你能让我在剧组里凭实力站稳脚跟，没人敢欺负我，那我才服你！”
这死丫头，还挺难缠。
叶予安被气笑了，摇了摇头：“行，嘴硬是吧？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反正这合同签了，你就跑不了了。”
签合同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拿着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合同走出酒店，母女俩依然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刘晓丽看着手里的合同，手都在发抖：“予安，这……这就成了？女二号？还是央视大戏？”
“成了啊。”
叶予安打了个哈欠，重新发动了车子，“我就说这孩子有星运，以后啊，那是当大明星的料。”
茜茜坐在后座，紧紧抱着剧本，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嘴上不服，但她心里清楚，今天要是没有这个男人，她连这栋楼的大门都进不来。这种被人护着、一路绿灯的感觉，竟然……有点让人上瘾。
“哼，别得意。”
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缘，“不就是个制片人嘛，谁知道是不是你花钱买通的。等到了剧组，要是那些大明星欺负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牛。”
叶予安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欺负你？
在这四九城里，只要我叶予安还喘气儿，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