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站在窗边，看着祁同伟的车消失在庄园大门外，半晌没说话。
高小琴走进来，轻声问：“怎么样？”
“什么都没答应。”
赵瑞龙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
“让我自己拿证据证明清白。省厅这边有动静他递个话，省纪委那边让我自己想办法。”
“那…这算帮忙还是没帮？”
赵瑞龙冷笑了一声：
“半帮半不帮。”
“递个话的事你这位祁厅长愿意干，真要他出力的，他躲得比谁都快。”
“不过话说回来。”
“他今天能来，把话说成这样，已经算是没把路堵死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根没抽完的雪茄，
点上，吸了一口。
想了想道：
“祁同伟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光靠嘴硬不行，得拿出东西来。”
“你把山水集团跟强盛建材这几年的合同、账目全部理一遍，看看有没有经不起查的地方。”
“有的话，趁早补上。”
“另外，高启强那边…看看有没有办法递个话进去，让他别乱咬。”
“好。”
赵瑞龙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祁同伟今天来这一趟，客气是客气，但客气底下全是算计。
赵瑞龙心里清楚，在祁同伟眼里，他赵瑞龙已经是个包袱了。
只是这个包袱还没到非扔不可的时候。
........
刘铭收到祁同伟去山水庄园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
程度来的电话：
“市长，祁同伟昨天下午去了山水庄园，跟赵瑞龙见了一面。”
“谈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祁同伟出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不对劲的，自己开着那辆黑色霸道走的。”
“谈的什么知道吗？”
“庄园的服务员听见一些。”
“赵瑞龙想让祁同伟帮忙打听省纪委下一步怎么走。”
“祁同伟没答应，但也没直接拒绝。”
“说了些‘这事得你自己拿证据’‘省厅这边有动静我让人递话’之类的话。”
“听着客气，实际上什么承诺都没给。”
刘铭笑了一声：
“祁同伟这是老套路了。话不说死，事不办实，让赵瑞龙自己琢磨去。”
“对。赵瑞龙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发作。”
“让他们折腾去。”
刘铭语气平淡，
“赵瑞龙指望不上祁同伟，省纪委那边又盯着不放。”
“他现在能做的，要么硬扛，要么认栽。”
“市长，那咱们这边….”
“光明区的事查得差不多了，材料今天报市委。”
“赵瑞龙那边先别动，等高启强的案子审完，省纪委那边有了结论再说。”
“明白。”
挂了电话，刘铭靠在椅背上，把整盘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祁同伟去了山水庄园，但什么都没答应，这说明赵瑞龙在汉东的关系网已经松动了。
祁同伟不接招，高育良缩着，赵立春在京都自身难保。
赵瑞龙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少。
想罢，刘铭拿起手机给孙连城打了个电话。
“连城，光明区的材料整理好了没有？”
“整理好了，市长。”
“马德彪的银行流水、刘广志的谈话记录、强盛建材办事处的账目，全部理清楚了。”
“今天一早报市委，同时抄送市纪委。”
“好，报市委的时候，把省委关注的事也写进去。”
“沙书记有要求，京州配合摸查高启强在京州的生意往来，我们是按省委要求办的。”
“明白。”
挂了电话，刘铭翻开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
光明区的材料报上去的第三天，李达康把刘铭叫到了市委。
刘铭到的时候，李达康正站在办公桌前看材料，
见他进来，点了下头，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刘市长，光明区这个事，孙连城查得够细的。”
刘铭坐下来，随口道：
“达康书记，光明区自查是省委沙书记的要求，孙连城不敢马虎。”
李达康嗯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手指点了点材料，道：
“马德彪的银行流水、刘广志的谈话记录、强盛建材办事处的账目，一样不少。
周新荣打招呼续签补充协议的事也写进去了。这份材料报纪委，周新荣的案子就板上钉钉了。”
“周新荣的问题已经移交纪委了，该怎么处理由纪委定。”
刘铭语气不急不缓，
“光明区这边，我让孙连城把跟强盛建材的合同全部终止了，重新招标。招标过程公开透明，欢迎市委监督。”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刘市长，高启强在京州的生意往来，除了光明区，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目前查到的只有光明区，程度那边在摸高启盛在京州的其他往来，暂时没发现别的。”
“好。”李达康点了点头，
“沙书记对这个案子很关注，省委那边催得紧。”
“你那边查完了，尽快报一份完整的材料给我，我这边好跟省委交代。”
“行，我让孙连城和程度把材料汇总一下，明天报市委。”
从市委出来，刘铭上了车，给程度打了个电话。
“程度，高启盛在京州的往来摸得怎么样了？”
“市长，光明区那条线查清楚之后，我又让人摸了一下高启盛在京州其他区有没有生意。”
“暂时没发现新的，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高启盛去年在城东注册了一家叫‘京海通达物流’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他堂弟。”
“这家公司名义上是跑运输的，实际上主要是给强盛建材往光明区送货。”
“光明区的合同已经终止了，这家物流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运营，但业务量掉了一大半。我让工商那边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最近在办注销手续。”
“注销？”刘铭手指在车窗上敲了一下，
“高启盛这是想撤了。”
“你让工商那边先卡一下，别让他们注销得太快。等高启强的案子审完，这家公司还有用。”
“明白，市长，还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祁同伟从山水庄园出来之后，第二天给高小琴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
“大概意思是‘省厅这边有动静我会让人告诉你，省纪委那边你们自己想办法’。”
“高小琴挂了电话之后，当天下午就去了省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