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综合考核开始前，雷战收走了所有人的私人用品。
叶寸心把那本记仇的小册子藏在背囊最里面，还是被检查人员翻了出来。
雷战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
叶寸心脸色一变。
“报告，训练笔记。”
“训练笔记？”
雷战随手翻开第一页。
叶云欺负妹妹罪证。
下面还列着几十条罪状。
雷战嘴角微微一动。
“内容挺丰富。”
叶寸心站得笔直。
耳朵却已经红了。
“报告，那是私人记录。”
“考核期间不能携带。”
雷战把小本子放进保管箱。
“结束以后归还。”
“是。”
她刚松一口气，叶云便从旁边走过来。
“什么东西？”
“没什么！”
叶寸心回答得太快。
叶云停下脚步，看向保管箱。
她立即上前半步，挡住视线。
“叶教官，考核马上开始，您应该去教官组了。”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却明显是在赶人。
叶云已经猜到是什么。
没有拆穿。
“希望你考核结束以后，还有力气研究怎么报复我。”
叶寸心下巴微抬。
“肯定有。”
叶云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雷战等他走远，才把保管箱关好。
“你哥似乎已经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证据是另一回事。”
叶寸心一本正经。
“这个不能落到他手里。”
雷战没再说什么。
他忽然有些期待，叶云回家以后被张海燕找上门的场面。
……
上午七点。
考核正式开始。
八名女兵进入规定区域。
何璐担任队长。
她没有因为自己与叶寸心等人关系熟悉，便什么事都揽到身上，而是按照每个人的能力完成分工。
叶寸心负责观察与信息判断。
沈兰妮承担突发情况下的快速支援。
欧阳倩与田果共同核对沿途线索。
唐笑笑、曲比阿卓各自负责擅长的部分。
谭晓琳则始终观察队伍状态，及时处理出现的分歧。
与几天前相比，她们已经像一支真正开始磨合的队伍。
第一个模拟突发情况出现时，所有人都没有慌。
干扰声响起。
不同方向同时出现目标。
沈兰妮下意识想抢先行动，却在迈出第一步以后硬生生停住。
“欧阳倩！”
“左侧无法确认，正前方存在明确威胁！”
欧阳倩这次没有犹豫。
判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叶寸心迅速处理正前方情况。
唐笑笑协助转移模拟人员。
何璐始终把所有人控制在能够相互支援的范围内。
不到一分钟，场景结束。
系统没有亮起误伤提示。
观察区域里，老狐狸看着记录，忍不住道：“进步真不小。”
雷战点头。
“尤其是欧阳倩。”
“以前她需要别人确认，现在敢第一个开口了。”
范天雷看向坐在旁边的叶云。
“你觉得呢？”
“基础判断没问题。”
“只是没问题？”
“考核才开始。”
叶云表情平静。
仿佛远处那支正在接受考验的队伍里，并没有自己的亲妹妹。
可当叶寸心越过一处障碍时，他的目光还是在她左腿上多停了半秒。
范天雷注意到了，没有点破。
第二个项目，比第一个更难。
教官组临时制造了信息冲突。
原本确认的路线失去作用。
不同队员得到的提示，也出现了无法立刻统一的地方。
按照以前的情况，叶寸心会选择自己最相信的答案，先冲出去。
沈兰妮则会与她争。
两个人一旦顶上，整个队伍都会停下来。
这一次，她们没有。
“把能够确认的先放到一起。”何璐道。
叶寸心压住急躁。
“我这部分只能证明原路线有问题，不能证明另一条一定正确。”
欧阳倩也开口。
“我的信息与唐笑笑的能够对应。”
谭晓琳迅速总结。
“先排除错误选项，再决定。”
短暂交流以后，队伍重新行动。
没有争吵。
也没有谁为了证明自己正确，故意放大手中的信息。
叶云看着画面，终于在记录表上写下两个字。
合格。
雷战瞥见了。
“难得。”
“什么？”
“你终于舍得写合格。”
“她们确实做到了。”
叶云没有因为妹妹在队伍里，便故意贬低所有人的成绩。
该严格时严格。
真正完成要求以后，也没必要继续挑刺。
中午以前，八个人接连通过数个项目。
身体开始疲惫。
判断速度却没有明显下降。
叶寸心的提升最为明显。
她不再时刻想着冲到最前面。
有一次明明已经找到完成个人目标的机会，却发现田果被教官组设置的模拟情况拖住。
她没有继续追。
转身回到队伍。
沈兰妮有些意外。
“不要目标了？”
“队伍散了，拿到也没用。”
叶寸心扶起田果。
两个人一起跟上。
这一幕，被观察设备完整记录下来。
范天雷笑了。
“她现在倒真有点特战队员的样子。”
叶云没有说话。
以前的叶寸心，总把保护理解成自己挡在所有人前面。
现在，她终于明白，把身边的人重新带回队伍，同样是保护。
这正是他想教的东西。
也是他最不希望妹妹必须用到的东西。
下午，教官组安排了一场模拟伏击。
数名雷电队员提前进入区域。
他们熟悉场地，也熟悉考核规则。
女兵们刚进入范围，第一道训练标识便从侧面亮起。
田果吓了一跳。
“隐蔽！”
不用她提醒，所有人已经迅速散开。
最开始，她们被压得无法继续前进。
叶寸心甚至差点被判定出局。
关键时刻，何璐没有急着让所有人反击。
她先确认人数。
确保没有任何一个人落在外面，才开始重新组织。
雷电队员原本以为，连续制造压力以后，这支临时队伍很快便会暴露裂缝。
结果等来的，却是越来越清晰的配合。
沈兰妮不再独自追击。
叶寸心不再为了一个机会赌上后续。
欧阳倩不断提供判断。
田果嘴里偶尔还会念叨两句，手上的事却一件没错。
对抗持续近半个小时。
雷电队员相继被训练系统判定退出。
最后一名对手失去行动资格时，叶寸心没有继续攻击。
她立即回头检查队友。
叶云曾经反复强调。
威胁结束，便要停手。
那一刻继续出手，不叫果断，只叫失控。
系统宣布考核结束。
八人全部通过。
训练区域里先是安静。
随后，田果直接抱住欧阳倩。
“我们赢了！”
沈兰妮也露出笑容。
“只是阶段考核。”
嘴上这样说，她自己却笑得比谁都明显。
何璐坐在旁边，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些天所有人都被叶云折腾得够呛。
此刻再回头看，才发现那些一次次重来、一次次加量，并没有白费。
她们真的变强了。
不是某个人的成绩突然变得耀眼。
而是整支队伍，已经很难再被轻易拆开。
离开考核区域以前，叶寸心抬头看向远处的观察点。
她知道哥哥在那里。
虽然看不清叶云的表情，她还是得意地挥了一下拳头。
像是在说。
看见没有？
你没能把我赶走。
观察点内，雷战看见这个动作。
“你妹妹在向你示威。”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叶云合上记录表。
“动作太明显。”
“如果是隐蔽考核，已经暴露位置。”
雷战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回家以后再说。”
叶云起身。
他答应的教学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按照最初约定，今天结束后，他可以回公司处理事务，也可以暂时离开基地。
范天雷问：“还回来吗？”
“看时间。”
“又是这句话。”
“集团有工作。”
范天雷没有强留。
“后续课表，我让人发给你。”
“愿意来就来。”
“其他事情，也不会临时加给你。”
叶云点头。
离开观察区域时，他的私人通讯器短暂亮了一下。
没有信息内容。
只有一个代表夜枭已经接近目标区域的黑色标记。
叶云看了一眼。
随后关闭屏幕。
依旧没有提醒任何人。
何璐不是他的家人。
夜枭也没有接到伤害叶寸心的命令。
只要双方守住这条界线，他不会管。
……
天色渐暗。
考核结束后的女兵们被安排转移至临时休整点。
何璐因为军医身份，需要陪同一名在训练中扭伤脚踝的候选队员前往检查。
车辆即将出发时，叶寸心跑了过来。
“我也去。”
何璐摇头。
“你跟其他人回去休息。”
“她是我们一起带回来的，我去帮忙。”
“只是普通检查，不需要这么多人。”
叶寸心已经拉开车门。
“反正我不放心。”
何璐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上车。
随行人员重新登记人数。
车辆驶离休整点。
同一时间，远处一名戴无框眼镜的男人接到最新消息。
“目标移动。”
“车上多了一名女兵。”
“谁？”
“叶寸心。”
男人沉默几秒。
任务命令写得很清楚。
不得伤害叶云的妹妹。
可何璐同样必须带走。
“照原计划。”
他最终开口。
“避开叶寸心。”
手下问：“如果她阻拦呢？”
男人抬头看向逐渐阴沉的天空。
“不能杀。”
“其他情况，自己判断。”
电话结束。
第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
很快，密集雨点连成一片。
叶寸心坐在何璐身边，还在兴奋地复盘今天的考核。
她不知道，数辆陌生车辆已经出现在远处道路上。
叶云同样不知道。
他划下的那条界线，很快便会被风暴亲手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