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回到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头的光景着实让人愣了一下。
七横八竖地躺着好几个人，姿势各异，有仰面朝天的，有侧身蜷着的，还有趴在石板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出了什么大事。宁辞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一个、两个、三个……数过去，人还挺齐整，林正学、林正初、林正芳、林正花，林曦一个都没少，全在这儿躺着呢。
脸上都挂着笑。
那种笑说不出来的诡异——嘴角往上翘着，眉眼舒展开来，一看就是做着什么美梦。可这么多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脸上又全是这种沉浸其中、不愿醒来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996从宁辞怀里探出脑袋来，瞅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活该。”
宁辞也没多犹豫，掏出手机就拨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得挺快，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叫了救护车。一群人被七手八脚地抬上了车，呜呜哇哇地送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心跳、血压、呼吸，全都好好的，可就是昏迷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更让人心里头发毛的是，几个人脸上始终挂着那种笑容，纹丝不动地挂在脸上，像是焊上去的一样。护士们私下里议论，说看着就觉得瘆人，大白天的都起鸡皮疙瘩。
警察来来回回调查了好几天，把周围邻居问了个遍，又把几人的社会关系捋了一遍。查来查去，发现这几个人隔三差五就来找宁辞的麻烦，目的很明确——就是想霸占人家那套老宅子。
村民们说起这事来都直摇头，说这家人不是头一回了，之前闹过好几回，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警察找宁辞了解情况的时候，宁辞的表情淡淡的，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二叔说要用房子几天，让她出去玩一阵子，她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人就躺在那儿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话不多，逻辑清晰，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多。
最后这事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以“不明原因昏迷”结案。宁辞出于人道主义，替这几个人付了医疗费，算是仁至义尽了。村里人知道以后，都说宁辞这孩子心善，换作别人，巴不得看他们倒霉呢，哪还会帮着垫钱？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下去。
宁辞在家里开始忙起了一桩新生意——倒卖粮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搭上线的，反正没过多久，村里人就都知道了，说宁辞跟外面的大老板合作上了，每次都能收走大量的青菜水果，价格还不低。村里的菜农果农们都乐坏了，以前愁销路，现在倒好，坐在家里就有人来收。
有人好奇问宁辞，她也不多说，只是笑笑，说遇到了贵人。至于这个贵人是谁，没人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辞在这边忙得脚不沾地，而在另一个世界里，白景那边也没闲着。
上次宁辞让他帮忙找金银，白景是真上了心。他发动了队里所有人，到处搜罗，东拼西凑地攒了一批，品相有好有坏，但数量上着实不少。他把这些东西仔细收好之后，这才把宁辞之前放在他空间里的那些蔬菜取了出来。
队员们看见那些绿莹莹、水灵灵的蔬菜从队长空间里搬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们围着那些菜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有人甚至红了眼眶——在末世里活了快半个世纪，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新鲜的菜？
白景清了清嗓子，把之前想好的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这回比上次说得更细致、更郑重，什么神啊、上供啊、心诚则灵啊，一样一样地说给他们听。队员们起初还将信将疑，可看着那些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蔬菜，闻着那股久违的清香味，不信也得信了。
从那以后，白景和宁辞之间的“交易”就越做越大了。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蔬菜水果，宁辞这边有什么，白景那边就能换到什么。后来慢慢拓展到了衣服、药品、日用品，只要是白景那边缺的，宁辞都能想办法弄过来。白景也不再给宁辞送金银了——不是不想送，是实在找不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又一批的晶核，虽然数量不算多，但胜在稳定。
说来也怪，那些晶核到了宁辞手里，她也没什么大用，随手搁在一边，像存着些用不上的零碎物件似的。可这些东西从她手里流出去的时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白景那边，关于宁辞的传说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神秘。有人说她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有人说她是远古时代苏醒的大能，还有人说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法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识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只要信奉宁辞，心诚，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物资，而需要付出的，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晶核而已。
白景自然而然地成了宁辞在这个世界的“使者”。每次分发物资的时候，他都会郑重其事地念一遍宁辞的名字，像是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队员们也跟着他一起，低着头，神情虔诚。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末世里，能让人吃饱穿暖、有药治病的存在，跟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宁辞在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白天要盯着粮食收购，晚上还要通过手镯跟白景那边对接物资清单。996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宁辞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沓单子，一条一条地对。
“宿主，你不累啊？”996趴在旁边的垫子上，迷迷糊糊地问。
宁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996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