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旼抬手碰了碰自己亲得有点发麻的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盛沅。
他觉得很幸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幸福的感觉。
他现在知道一件事，他不怕了。不怕盛沅会走，不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主动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在盛沅的嘴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
“新年……安康。”
盛沅被他这个主动的吻砸得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他把燕旼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在他耳边亲了一下，“殿下，新年安康。”
盛沅大年初一清晨才回盛家。
他昨晚在摄政王府待到后半夜，两个人喝完了那壶云涧春，靠在书房的软榻上聊了很久。
聊朝中的事，聊过去的事，聊阿旼又胖了多少。
聊到最后燕旼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盛沅没敢动就那么让他靠了一个时辰。
直到严叔进来添炭火他才小心翼翼地把燕旼挪到榻上盖好被子，翻墙回去。
进门的时候柳禾正站在院子里看丫鬟贴窗花。
她看见盛沅从外面进来，领口有点乱，发冠歪了一点点，嘴唇比平时红了几分。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说了句“沅儿回来了”，转身去厨房给他热饺子。
盛沅接过饺子在饭桌旁边坐下来吃。
盛攸宁跑过来挨着他坐下，一双大眼睛咕噜噜转，“大哥你昨晚是不是去摄政王府了？你有没有跟摄政王一起看烟火？摄政王是不是很高兴？”
盛沅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她嘴里：“吃你的饺子。”
盛攸宁嚼着饺子含含糊糊地说：“大哥你脸红了。”
“没有的事。”
“就是红了！”
盛泽在旁边闷头吃饺子，嘴角翘着不说一句话。
盛沅吃完饺子回到自己房间，把燕旼之前送他的那张字——“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又踏杨花”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他铺开纸提笔，写了一句回给他：此生不换。
他把纸折好叫来平安送去摄政王府。
平安拿着信嘀咕了一句大年初一就要送信，然后笑嘻嘻地跑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的回信到了——“望阿沅永远不要违背此誓言。”
盛沅把信纸扣在桌上，笑得把额头抵在桌面上，肩膀抖了好一会儿。
开春之后朝中迎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燕旸在年前折损了几条财路之后暂时偃旗息鼓，不再在朝堂上跟燕旼正面交锋。
但盛沅注意到五皇子的人开始在地方上活动，几个被贬到偏远州县的原户部官员最近陆续被平调回了富庶地区，用的理由是“政绩考核优异”。
吏部的调令看上去完全合规，每一个调动都有考课记录和推荐文书做支撑。
盛沅去找了父亲。
盛怀仁把那些调令的原始卷宗调出来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文书齐全程序合规，吏部走的是正常的铨选流程。
燕旸学聪明了，不在京城动手脚，在外围缓慢地收拢失地，一颗棋子一颗棋子地往回挪。
“他想把失去的财路重新铺起来。”盛沅指着地图上那几个被调回的官员的任职地点，“苏州、扬州、徐州，全是漕运节点和商税重镇。这些位置不显眼不招人注意，但加起来能控制江南一半的钱粮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