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打开光脑,宫黑黑有种罪犯录口供的感觉,暗巢没镜子,他可以从虚拟屏幕里看到自己的脸,很憔悴,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弟弟面前,他总觉得有些丢脸。
“我现在是不是脸色很难看?”
“这个…在暗巢来说,已经算不错的了。”
宫黑黑还在盘算要说些什么,门突然被拉开,朱利安伫立在门边,看到屋内的雌虫。
宫黑黑唇边原本还有些牵强的笑意,在看到朱利安那一刻凝固住。
门外的冷风呼呼的吹穿过朱利安的手臂,带来了难闻的血腥味,光线透过他的身影,忽明忽暗,不太真切。
宫黑黑几乎以为这是幻觉,朱利安怎么会这时候回来。
塞拉扭过头,身体僵硬,摔坐在地上,“首,首领…”
这一声把他唤回现实,宫黑黑不敢想象朱利安会怎么想,他脸上的笑容消逝,“不..”
不知道该说什么,朱利安会不会误会。
他下意识把腿缩起来,抱住脑袋。
朱利安的回归太过突然,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没有情感的雌虫知道他背着对方和其他雌虫见面,会不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朱利安的瞳孔扫过塞拉,转到宫黑黑身上,看到他躲藏的身影后停住了脚步,嘴角下沉,只是他本来就冷漠,几乎无法观测到那点变化。
塞拉双手撑在地面,试图把事情交代,他觉得朱利安不会伤害雄虫,至少上一次交换日他已经传递了一些消息。
宫黑黑盯着地面,听到塞拉的声音头越来越低,只看见朱利安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极力镇定,抓着小腿,等待宣判。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不要再选择跟着朱利安。
朱利安的影子落了下来,“原来你有个弟弟。”
宫黑黑以为他会暴怒或者质问没想到这么平静,不过也对,朱利安向来这样,连笑都少见,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哪怕已经有几天没有和对方说过话,再次交谈,他仍天然的对朱利安臣服,“是,怎么了?难道我不应该有吗?”
“我想离开,你知道了,又怎样。”
朱利安观察着他,这几天喝了高级营养液,还是瘦了,也许是发育期需要更多的营养。
朱利安控制住自己想揉他脑袋的手,宫黑黑身上的味道更香了,和他身上的气味不一样,仿佛最后一片净土,让虫心驰神往。
朱利安侧过头看到宫黑黑颤抖的手,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这个房子的空间也不大,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不仅是信息素,还有自己换的沐浴露,熟悉的气味,很好闻。
他看着宫黑黑倔强的怒视,像个小豹子,“他们没看到。”
“什么?”
“外面隔了木板,上面的虫族刚经历虫化,他们看不到。”
听着解释,宫黑黑觉得有些荒唐,这个时候才想起解释,朱利安到底有把他放在心上吗?
“那又怎样,该听的都听到了。”
塞拉的头低着,没听懂,能感觉到气氛剑拔弩张,他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不起。”
朱利安的手交握,第一次吐出这句陌生的话。
宫黑黑的头抬起,看向朱利安,朱利安仍然很美,鼻梁溅了一些红色的血点,如同小痣,还带着寒意,睫毛翘起的弧度很完美,向下倒出一片阴影,单薄的眼皮看着他留着眼白,十分薄情的长相。
冷漠的雌虫和他道歉了,两天了才想起道歉,而不是用那些冰冷的死物敷衍。
他真看不透朱利安。
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就带他做那些事。
为什么这样慢半拍,让他完全失望后才开始有一些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他!
“你说这些是怕我找你麻烦吗?”宫黑黑呼吸逐渐加重,目光凝在朱利安脸上,牙齿发颤摩擦着。
朱利安闻言,仿佛想到了什么,“我等着你。”
说完,他对着塞拉道:“在这等一会儿。”
他在箱子里翻了许久,忽然找出一盒很古老的脂粉,上面的花纹已经磨平,里面却好像完全没被使用过。
“用这个吧。”
他原来在外面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宫黑黑总觉得朱利安难以接近,居高临下不把任何虫放在眼里,可是有时候,他又变得细心,好像知道怎么撩拨情绪。
视频录了,脂粉也用了,宫黑黑仍然心里压着东西般透不过气。
朱利安很配合,哪怕这样的行为会对他造成威胁,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塞拉离开后,朱利安提着水,自顾自冲洗,宫黑黑总觉得像拳头打在包子上,不应该是这样。
宫黑黑下了楼,脚步咚咚响,故意要让朱利安听到,以前只要朱利安在家他就要贴上去,现在愣是要隔着几米远。
他看着朱利安直接在身上冲水,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避开,就这样冲过去,拿着喷雾喷了几下就穿上了衣服。
他的动作很潦草,像在应付任务,把头发搓了几下,顶着毛巾就坐到了沙发上,桌上放了一瓶酒,朱利安打开又盖上,最终还是倒了一杯。
宫黑黑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把酒杯抢过自己喝了下去。
朱利安似乎也知道他在,见状自己又拿了一个杯子,这次只倒了半杯。
小气吧啦的样。
宫黑黑把他这个杯子也拿走,终于朱利安看了他。
憋了许久的火找到了突破口,“怎么!我不能喝?”
这是最后一瓶存粮,朱利安板起脸,那双丹凤眼终于是漂亮的扬了起来,看着自己的酒杯,抿了抿唇,“你喝吧。”
宫黑黑气急,“你不能多说几句?为什么带我去那种地方做那种事?”
“你说啊。”
朱利安的发丝滴着水,像是流浪的猫儿,下巴削尖,压着眉毛老老实实道:“虫化很疼,雄虫信息素可以缓解,那样做你的信息素会更浓。”
宫黑黑把那半杯酒也喝了,有种自己无可救药的感觉,为什么要来和朱利安说话,明明过几天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