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你个头!!”
温心觉得天灵盖都要被血压顶飞了。
她活了二十二年,母胎单身,初吻被那个劳什子蛊王嘴对嘴喂血顺走了。
不过那是救命,就当是跟死神交的保命税。
可刚刚这第二吻算怎么回事?
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就着一口药渣子偷袭得手,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人家小姑娘的初吻、二吻,不是樱花晚风就是摩天轮浪漫氛围,怎么轮到她不是血腥味就是中药味。
照这个离谱进度,第三吻是不是该直接上鹤顶红了。
温心越想越气,一把扯过身后的枕头,抡圆了朝阿烬那张俊脸砸过去。
枕头是左手甩出去的,力道软得像拍灰,阿烬单手一接,跟接片落叶没两样。
“姐姐别动气。”他把枕头拍了拍塞回她背后,顺手把被角掖好,“手上还有伤呢,万一伤口崩开了,阿烬会心疼死的。”
温心盯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再看看自己那只裹成球的右手,只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就现在这副鬼样子,她骂出花来也没什么威慑力。
“阿烬!”温心深吸一口气,端出成年人的架子,“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刚才那算什么?谁教你这么喂药的?!”
“没人教呀。”
阿烬往床沿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药太苦了,阿烬看姐姐喝得脸都皱成一团,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而且……”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那口药进了姐姐嘴里,好像真的变甜了。”
“甜你妹!那是耍流氓!搁我们外面,你这种行为的下场是踩缝纫机,懂不懂?”
她生气不光是被占了便宜,更多的是心底那股莫名的惊悚。
刚才他扣她后脑勺那一下,那手劲、那稳劲儿,压根不是半大孩子该有的样子。
她往后躲,他就往前跟,跟猛兽扑食前蹲下去那一下一个路数。
平时装得跟只无公害小白兔似的,真动起手来,铁钳都没他严实。
她堂堂二十二岁的成年人,被一个十五岁的苗疆少年按得动弹不得,这事儿要是传回学校,民俗学系的脸都得让她丢干净。
“踩缝纫机是什么呀?”
阿烬歪头想了想,没想明白就放弃了,继续软软地看她,“阿烬不懂那些。阿烬只懂,姐姐是阿烬的。”
他撑着床板往前倾,声音轻飘飘的:
“姐姐昨天不见了,阿烬急得差点把整座山翻烂。阿烬当时就在想,是谁把姐姐藏起来的呢。
找到那个人,就把他的皮剥下来,挂在神树上风干。谁要是敢碰姐姐一下,阿烬就剁了他的手,碾成肉泥喂翠花。”
说完,他还一本正经地反问,“姐姐,这样也算流氓吗?”
温心只觉后背毛毛的。
别人说狠话会狰狞、会暴怒,他偏偏顶着一张乖巧稚嫩的脸,用聊天气的口吻讲最血腥疯狂的事。
这画面诡异得离谱,堪比给幼儿园小朋友看恐怖片,他还能跟着节奏拍手叫好。
“你、你少跟我说这些疯话!”温心板起脸呵斥,“你才十五岁,懂什么叫喜欢?你对我顶多算小孩对玩伴的占有欲!”
十五岁?
阿烬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早就成年了。
可姐姐会对十五岁的小孩心软,会包容、会退让、会毫无防备。
犯错了可以被原谅,任性了可以被包容,就算偷偷亲了人,顶多也只被骂一句耍流氓。
装小孩太划算了。
“十五岁在寨子里,已经能成婚了呀。”阿烬幽幽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珠子深不见底,“阿烬不是小孩子了。阿烬想和姐姐缠在一起,像翠花它们那样,缠一辈子不分开。”
“人家是蛇!你是人!”温心当场自闭。
这天没法聊了,跨物种了都!
“可阿烬是蛇养大的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说红就红,“寨子里的人都骂阿烬是野种,是扫把星,只有蛇肯陪着阿烬。现在连姐姐也嫌阿烬,要把阿烬送去什么缝纫机……”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是不是讨厌阿烬了?是不是还想跟昨晚一样,丢下阿烬偷偷跑掉?”
又来了。卖惨三连准时送达。
温心在心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心软。
这小子的眼泪比自来水还便宜,说来就来说收就收,演技吊打一片流量明星。
“少跟我装可怜。”温心冷下脸,“今天这事性质恶劣,你别想糊弄过去。我把话说明白,你再这么没分寸,我明天就走,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我。”
“走”字一出口,屋里的温度唰地降了下去。
阿烬脸上的委屈和眼泪收得干干净净。
“走?”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诡异地往上挑。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左腕,一股蛮力瞬间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床上。
阿烬单膝压在床上,俯身把她困在自己和床板中间。
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缕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又痒又闷。
温心挣扎了一下,那只手立刻收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姐姐要走去哪儿呀?”
他压低身子,两个人鼻尖几乎碰上,眼角那抹飞蛾纹红得发亮,像一滴血挂在那儿,随时要掉下来:
“山里到处是毒虫猛兽,姐姐连条蜈蚣都怕,能走到哪儿去呢。还是说姐姐想去找那个姓陆的学长?或者,昨晚那两个小东西?”
温心的心跳一下撞到嗓子眼。
她仰头看着那张脸。
一分钟前还在掉眼泪、委屈巴巴求她别丢下他的人,这会儿眼泪擦得一滴不剩,委屈收得干干净净,连那副人畜无害的乖都卸了。
到底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又是演的?
“你、你敢......”温心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嗯,阿烬很想试试呢。”
阿烬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指尖慢慢抚上她的脖子,停在血管跳动的地方贴着。
温心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只手只要稍微一使劲,她今天就能直接住进族谱。
“姐姐,你再这么看着阿烬……”他垂下眼,“阿烬可要忍不住,对姐姐做点姐姐讨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