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啊!”
江白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不是说魔法就是心灵力量的显现吗?那就回应我啊!!!”
“我他妈现在很想杀人啊!你听到了没有!”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悔恨,都凝聚成一股精神的洪流,试图冲开大脑深处那道该死的闸门。
可没用。
除了让他的脑袋再次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股力量,依旧沉寂如死水。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江白的愤怒渐渐冷却,化为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想不通。
对抗血狼时,是生死一线的求生本能。
可现在,保护他人的意志,那股想要守护艾露莎、想要拯救罗比大叔的决意,难道不比单纯的求生欲更加强烈吗?
为什么偏偏不行?
难道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不!不是这样的!
江白猛地摇头,否定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罗比大叔的爽朗,艾露莎的笑容,西蒙的执拗,神乐的羞怯……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早已不是冰冷的剧情,而是刻在他生命里的,温暖的记忆。
他真真切切地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江白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想起了那个在福利院长大,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最后靠着一张彩票才过上安稳日子的自己。
刻在灵魂里的准则是什么?
是低调,是隐忍,是遵守规则,是永远不要去惹是生非。
不惹事。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从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就牢牢地锁住了他的思维。
所以他会本能地对那个实习系统产生排斥。
所以他会在觉醒了魔法之后,下意识地感到恐惧和抗拒,只想将这份力量隐藏起来。
所以他这三个月来,明明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存在,却始终无法引动,因为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这东西太危险,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江白只记住了前半句。
他忘记了,那面红旗下教会他的,还有更重要的后半句。
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从不怕事!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江白终于明白了。
他之所以用不出魔法,不是因为他的意志不够坚定,也不是因为他的情感不够强烈。
而是因为他的灵魂,在抗拒!
他在用前世的和平法则,去套用这个弱肉强食的血腥世界!
他嘴上说着要成为最强,可他的灵魂深处,却依旧是个只想安稳度日的守法公民。
他害怕这份力量带来的未知,害怕打破规则后需要承担的后果,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何其可笑!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在这个黑魔法教团肆意屠杀平民的世界里,你跟他们讲规则?讲底线?
弱小,才是原罪!
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你所谓的“不惹事”,在强者眼中,不过是懦弱的代名词!
“原来如此……”
江白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悲伤与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妖精的尾巴……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那么,我也该换一种活法了。”
“做好自己,问心无愧。”
“但是……”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穿过弥漫的硝烟,穿过那些黑袍人戏谑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被捆绑着,眼中满是泪水与恐惧的艾露莎身上。
“如果谁敢来伤害我在意的人……”
“那就做好……被我碾碎的准备!”
都说人的成长只在一瞬间。
当江白彻底斩断了前世的枷锁,当他那份守护的意志不再被任何懦弱与退缩所束缚,当他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达成和解的那一刻。
大彻大悟!
他体内那扇被焊死的闸门,轰然洞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魔力,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他的大脑深处井喷而出!
“嗡——!”
以江白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如山的气压猛然扩散开来!
空气在凝固。
飘散的火星在半空中静止。
就连那些黑魔法教团成员脚下扬起的尘土,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诡异地停在了半空。
这股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
那个一挥手就屠杀了所有村民的为首的黑袍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刚刚还毫不起眼的小孩。
“这个感觉……是什么?”
另一个黑袍人也惊骇地叫了起来:“好……好庞大的魔力!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能拥有的!”
“是错觉吗?不!这股压力……我的身体在发抖!”
他们就像一群在池塘里炸鱼的渔夫,突然发现水底下浮上来一头沉睡的史前巨鲸。
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脸上的戏谑和轻蔑,瞬间被惊骇与凝重所取代。
而被绑在人群中的艾露莎和西蒙,也停止了哭泣。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小小的身影。
在他们的视野中,江白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那股庞大的力量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江……江白?”
艾露莎轻声呢喃着,绯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