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走后的第二天，沈昭宁站在租的小公寓里转了一圈。东西都置办齐了，床铺好了，厨房擦干净了，热水器会用了。但她今晚不住这儿。
你大一得住校。学校规定。
“我知道。大一强制住校，大二才能申请走读。”
所以你租这公寓，大一只能周末和节假日住。
“够用。平时住宿舍，周末来这边写代码、做项目。比宿舍方便。”
她把公寓钥匙收好，锁门，拖着箱子往学校走。路上给邱大伟打了个电话：“爸，我到学校了。宿舍分好了，四人间。”
“好。缺啥自己买，别省。”
“知道了。”
到宿舍，刘畅和陈嘉怡已经在收拾了。刘畅正往柜子里塞东西，看见她进来一嗓子：“邱莹莹！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咱宿舍还有一个人没来，据说是上海本地的，走读，不常住。”
“那咱仨住。”
陈嘉怡在上铺铺床，探出脑袋：“你带了好多东西啊。”
“我爸妈给买的。拦不住。”
沈昭宁把箱子打开，刘畅凑过来看了一眼：“嚯，新衣服？还是设计师牌子？你妈眼光可以啊。”
“她说上大学不能穿太寒碜。”
“你妈说得对。”刘畅扒拉着看了一眼，“这包好看，借我背背？”
“随便背。”
收拾完宿舍，沈昭宁掏出清单：“七七，军训要准备什么？”
防晒霜。高倍数防水的那种。你九月份在上海军训，太阳毒得很。
“还有呢？”
水壶要大容量。军训发的那个太小，不够喝。鞋垫买厚的软的，军训鞋底硬，站一天脚底板疼。还有藿香正气水、风油精、创可贴、润喉糖，喊口号喊得嗓子哑。
“行。去商场。”
周六上午，沈昭宁拉着刘畅和陈嘉怡一起去商场采购。刘畅一听要买军训用品，立马跟上：“我正愁不知道买啥呢，跟你混了。”
三人杀到商场。沈昭宁先奔户外用品区，防晒霜直接拿了两瓶高倍数防水的，一瓶涂脸一瓶涂胳膊。水壶挑了个大容量保温的，一升装。鞋垫买了三双加厚软底的。
刘畅跟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以前军训过？”
“没有。查了攻略。”
“什么攻略这么详细？”
“网上搜的。各种军训生存指南。”
刘畅信了，照着她的清单拿了一份。陈嘉怡比较佛系，拿了瓶防晒霜就完事了，被沈昭宁塞了两双鞋垫：“你会后悔的。”
“真的吗？”
“站军姿一小时不能动。你觉得呢？”
陈嘉怡默默把鞋垫放进了购物篮。
你还得买个小风扇。宿舍没空调的时候用。
“有空调吧？”
有。但军训回来一身汗，等空调凉下来得十分钟。小风扇挂床头，爽。
沈昭宁拐去小家电区，拿了两个夹式小风扇，一个给刘畅一个自己用。刘畅感动得不行：“邱莹莹你是我亲姐。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那你帮我把军训鞋垫带回去。”
“……行吧。”
结账。防晒霜、水壶、鞋垫、小风扇、藿香正气水、创可贴、润喉糖、风油精，总共花了三百多。刘畅跟着买了一套花了四百，出来的时候心疼得直咧嘴：“军训还没开始呢，先花四百。”
“这钱不能省。军训完你会感谢自己的。”
你闺蜜刘畅军训第三天脚上磨了三个水泡，用了你给的鞋垫之后好了一半。她抱着你喊“亲姐”的时候我在系统里笑出了声。
“别提前剧透。”
九月一号，新生报到。交大闵行校区到处是拖着箱子的人，各学院迎新摊子一字排开。计算机系的摊位上坐着两个学长，一个举着牌子写着“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一个在翻新生名单。
沈昭宁走过去递录取通知书。学长看了一眼名字：“邱莹莹？江苏的？”
“对。”
“你这分在我们系算高的啊。怎么没报Acm班？”
“不想太早定方向。先学着看看。”
学长多看了她一眼：“有想法。行，宿舍楼在那边，领完钥匙去领军训服。”
军训服领回来，刘畅在宿舍试穿，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这衣服是不是故意做丑的？”
“军训服就没有好看的。”
“我看隔壁宿舍有个女生穿军训服还挺好看。”
“那是人家脸好看。”
刘畅回头瞪她：“你嘴怎么这么毒？”
“实话。”
你穿军训服比刘畅好看。但她不知道。
军训第一天，站军姿。九月的上海太阳毒辣，操场上几百号人齐刷刷站着，教官一排排纠正姿势。沈昭宁站第三排，脖子晒得发烫，额头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刘畅站她旁边，小声嘀咕：“我后脖颈子要熟了。”
“别说话。教官过来了。”
教官走到刘畅后面，拿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挺胸。别塌。”
刘畅立马挺直。教官走了之后她龇牙咧嘴：“我胸都要挺出来了。”
你闺蜜军训第一天就被教官点名三次。
“她站姿确实不行。驼背。”
军训第二天加量。站军姿四十分钟，休息十分钟。休息的时候沈昭宁从包里掏出藿香正气水，给刘畅和陈嘉怡一人一支。
“喝。预防中暑。”
刘畅捏着鼻子灌下去，脸皱成一团：“这味儿比毒药还难喝。”
“管用就行。”
陈嘉怡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我宁愿中暑。”
“中暑了更难受。喝。”
到第三天，刘畅脚上果然磨了水泡。沈昭宁给她鞋垫换上，刘畅低头一看：“你哪来的软鞋垫？”
“商场买的。给你也带了一份。”
“邱莹莹。”刘畅一把抱住她，“你是我亲姐。亲的。”
刘畅现在每天出门前必喊一句“莹莹我鞋垫呢”。
“她上辈子是不是丢过鞋垫。”
军训第五天，开始练正步。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脾气不坏，就是嗓门大：“腿抬高！脚尖压下去！你这个样子走正步跟逛公园似的！”
沈昭宁走正步的时候表情严肃，步幅标准，教官看了两遍：“邱莹莹是吧？出列，给大家做个示范。”
她出列走了个来回。教官点头：“看见没？就这样。腿要稳，脚要平，落地要有力。邱莹莹，你以后站第一排。”
刘畅在后面小声说：“你连正步都走得比别人好。”
“军训也是训练。有标准就按标准来。”
你上辈子在宫里，妃嫔行礼走路的步态练了十几年。正步跟那个差不多，都是控制身体。
“别拿我跟后宫比。那是伺候人的，这是练自己的。”
说得对。
军训最后一天汇报表演，沈昭宁站第一排，走完正步又打了一套军体拳。动作干脆，出拳带风。刘畅在队伍里喊了句“莹莹牛逼”，被教官瞪了一眼。
汇报表演结束，教官给他们训话：“军训完了，你们就是真正的大学生了。以后不用我管你们了。记住这几天练的东西，不只是体能，还有纪律。”
队伍散了之后，好几个女生过来加沈昭宁微信：“正步走太好了”“军体拳打得太帅了”“以后一起上自习呗”。
你在班里的人缘基础打好了。军训期间帮了至少十个人调鞋垫、分藿香正气水。
“举手之劳。而且刘畅帮我传了口碑。”
你闺蜜现在逢人就说“我室友是江苏来的学霸，人特好”。
军训结束，正式开学。沈昭宁搬回宿舍，周末才去公寓。第一周上课，计算机导论、高等数学、程序设计基础。
高数对你来说跟初中数学差不多。程序设计基础更是你的主场。
“但要装。不能上来就碾压。”
你打算怎么装？
“正常听讲，正常写作业。作业做得工整点但不炫技。等老师讲复杂的东西，我再慢慢展露。”
你这个人设保守得我都替你着急。
“保守能活。张扬死得快。”
周五下午没课，沈昭宁去了公寓。开门的时候对门邻居阿姨正在拖地，看见她探出头：“小姑娘，新搬来的？”
“嗯。交大的。”
“哦哟，交大的！我家儿子也是交大的，大三了，电子工程系。以后有事敲对门就行。”
“好。谢谢阿姨。”
邻居姓张。她儿子叫张航，电子工程系大三。
“你怎么连人家儿子名字都知道了？”
她拖地的时候在打电话。我顺便听了。
“你这耳朵也太长了。”
不听了不听了。
沈昭宁关上门，打开电脑，登了交大校内论坛。逛了一圈，发现一个帖子：《有没有人一起做外包项目？小公司找程序员，预算三千》。
她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