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脚步生风冲进西跨院,抬眼便松了一口气。
三十余名少年整整齐齐列成三排,快枪斜挎肩头,绑腿束得利落,一个个神色紧绷,半点不见慌神。二狗提枪立在队首,阿福正挨个核对弹药,听见动静齐齐转过脸来。
“少爷!” 二狗往前迎了半步,沉稳地道:“我一听见码头枪响就知道不对,当即把人喊起来整队了。枪、子弹全清点过,一样不差,就等您下令。”
阿福紧跟着补道:“我让伙房备了干粮和水揣着,真要开打,久了也能顶点用。”
林墨微微颔首。
他算没白提拔这两个,这份机敏和稳当,比不少混了多年的老护院都靠谱。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真补脑核桃起了作用,以前也没见这两个家伙这么机灵的!”林墨有些不解,不过,这终归是好事。
片刻之后,他便不在意这事儿了。
“都跟我来!所有人都要注意,路上警惕点,发现有人偷袭,立即开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交头接耳,全程给我保持安静!”
林墨带着队伍从林家后门悄摸溜了出去,专挑偏僻窄巷绕着走。
巷子里静得只剩急促的脚步声,远处码头的枪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混着隐约的喊杀声,反倒衬得巷子里愈发压抑。
三十来个少年都压着脚步走,没人乱说话,只跟着前头的身影往前冲。
他们大多是这边镇上土生土长的孩子,哪条巷子能通哪条街,闭着眼都摸得清。
整个队伍的行动并不慢。
林墨走在最前面,心里打着小算盘。
他的想法很简单。
先捏吴家这个软柿子,一来对方护院人少力弱,首战必胜,能把这群半大孩子的士气彻底打稳;
二来,以此坐实吴家勾通水匪的罪名,抄了他家既是除内患,以后也能名正言顺吞了吴家的家产充军资,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正面硬扛水匪主力,那是后面的事,先搞死一个敌人再说。
刚拐到十字街西段的柱廊后头,林墨猛地抬手往下一压。
身后队伍瞬间刹住脚步,所有人都蹲了下来。
林墨探着半个身子往正街一望,眼神瞬间冷了。
只见正街那头乌泱泱冲过来几十上百号人,个个衣衫不整,手里拎着毛瑟单打一、砍刀、汉阳造,一看就知道是过江龙的水匪。
而走在最前头引路的那人,穿一身藏青长衫,整得人模狗样的,这不正是镇西吴家的二少爷吴太雄么!
这群人不往别处去,正顺着正街往北,直奔林家大院的方向。
“好一个吴家,还真敢开门揖盗。”
“这是藏都不藏了,是吧!”
林墨心中蓦然变得一片冷然,喝了一口空间中的茶水狠狠地吐在了地上。
他反手就蹲到了街边一尊石狮后头,用枪瞄准的一行人,并冲左右低声吩咐:“二狗带人居左柱廊,阿福你带人留在这边儿,依托掩体给我狠狠地打!草泥马!我先敲带头的,一个都别放跑了!”
“我的枪一响,你们立即射击!”
“是!”
两人低应了一声,飞快地就好位。
警卫队少年们虽头回遇上真刀真枪的阵仗,这会儿,正是气血上涌,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怕这个字。
待到己方完全准备好了。
林墨的枪口早已锁定了两百步外的吴天。
准星套住那颗脑袋的一瞬间,他轻轻一扣扳机。
“砰!”
98K瞄准镜头中,吴天正张着嘴喊着什么。
突然,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血花混着白浆溅了旁边水匪一脸,身子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林墨放下枪,嘴角撇了撇,心里啐了一口。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急着给水匪当狗带路。既然想找死,那你小子就只能下地狱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侧柱廊、石墩后的枪声齐齐响了。
“砰砰砰 ——”
四十来条枪节奏分明地点射,每一枪都奔着人去。
水匪们本来大摇大摆跟着带路的往林家冲,满以为码头一破,镇上的护院早就吓破了胆,哪想到正街中间突然杀出这么一股狠角色?
当头的十几个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胸口、咽喉、额头接连中弹,扑通扑通倒了一片,血瞬间淌了一地。
剩下的水匪直接被打懵了。
他们慌慌张张举着武器还击,可那些老破枪射程近、准头差,噼里啪啦一通乱打,大多全都白打了。
子弹都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有埋伏!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十几个水匪瞬间没了战意,转身就往码头方向跑。
“想跑?”
林墨冷笑一声,枪口一转,“砰、砰” 接连两枪,跑在最前面的两个水匪应声倒地。
“二狗!一队压上去!别留活口!”
“是!”
二狗大吼一声,带着人从掩体后探出身,边往前压边点射。
那些慌不择路的水匪没跑出几十步,就被挨个点倒在街面上,有的惨叫着打滚,有的直接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一刻钟,冲进来的近百名水匪,连同带路的吴家二少爷一行人,全躺倒在了正街西段的青石板路上。
林墨收枪起身,缓步走到街心扫了一眼。
没有活口。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队伍,少年们站得笔直,握着枪的手都稳,没人是软蛋。
虽说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可眼神里的劲儿没散。
首战就打了个全歼,还是碾压式的胜利,那股子兴奋劲儿可能早就压过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干得不错。”
一仗打完,街面上静得只剩风声。
三十来个少年拄着枪站在原地,大半脸色都白得像纸,有几个肠胃浅的,早蹲到街边墙根扶着墙干呕,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往外涌。
对于有些人来说,长这么大别说杀人,连死人都没见过几回,头回直面这么多血淋淋的尸体,没当场瘫下去已经算骨头硬了。
林墨扫了一眼,没笑话他们。
第一次见血都这样,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实际上,在之前他也小吐了一会儿。
他靠在石狮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都吐完了擦擦嘴,死人没什么好怕的。记住,今天你手软,明天躺地上的就是你。”
顿了顿,他抛出最实在的东西:“老规矩,当场兑现。干死一个,赏十块大洋,上不封顶。待会儿清点完人头,阿福挨个登记,当场发钱。”
这话一出,墙根干呕的声音瞬间停了。
蹲在地上的少年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水渍,可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
那样子像夜里见了血的狼崽子,亮得瘆人。
十块大洋一个人!
刚才一轮射击下来,少说每人都打中了一两个,这岂不是一眨眼就挣了大半个月的工钱?
方才的反胃、恐惧、心慌,被白花花的银元冲得一干二净。
有这赏钱啥都不是问题了,一个个半大小子就等着下一场仗开打,准备多挣几个脑袋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