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顿了顿,又道:“冰湖那株假雪莲,只有寒冰没有温气,徒有雪莲外形,半点药用灵气都无。历代师祖特意将真品藏在温泉谷地,一是借冷热平衡养出灵药,二是寻常寻药人只以为雪莲生长在寒冰湖,绝不会想到温暖谷地里才藏着至宝,一举两得。”
沈知微望着眼前白雾环绕的雪莲,恍然点头。难怪这花朵看似覆满寒霜,凑近却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温润灵气,原来是冷热二气常年滋养而成。
鬼医:“那前辈,老夫这就给徒儿采摘用药了”。
老者颔首应允,抬手示意鬼医只管施为:“真正的天山雪莲阴阳兼具、寒温共生,药性中正醇厚,专治世间寒毒顽疾、陈年虚损,寻常药材远不能及,既然你等通过了老夫的考验,你且稳妥施药即可。”
鬼医郑重应声,取出随身多年的青玉小盒,又缓步走到温泉冰石旁,屏息凝神,小心翼翼抬手触碰那株圣洁的雪莲。他深知此花灵气鼎盛,分毫损伤都颇为可惜,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流云。
他并未整株采摘,只屈指轻轻掐下最顶层三瓣最为莹润饱满的花瓣,以及正中那簇泛着淡金柔光的花蕊。这几处是整株雪莲药性最凝练、灵气最纯粹的精华所在,足以根治沈知微身上的陈年顽疾,余下花株依旧扎根冰石,可继续吸纳天地灵气,生生不息。
将花瓣与花蕊轻轻放入青玉盒中,鬼医转身行至别院清静的石桌旁,取出随身药臼与银杵。不同于寻常草药粗重研磨,他手法轻柔舒缓,银杵轻碾慢捣,不敢损耗半分灵气。晶莹雪白的花瓣在玉臼中缓缓化开,渗出清透透亮的花汁,带着淡淡的冰雪清香,混着花蕊细碎的金粉,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流光。
为中和雪莲极清极纯的药性,避免药力过猛伤及脉络,鬼医又取数种温润固本的辅药——滋补的雪山参须、调和气血的灵草蜜、温养经脉的谷中甘泉,尽数兑入花汁之中。
最后,他舀取一勺旁边温泉的温热活水,缓缓汇入药汁。冷热交融的瞬间,原本清透的药汁微微泛起淡淡的莹白微光,清雅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清甜不苦涩,带着雪山与温泉独有的纯净气息。
全程无人敢出声打扰,萧景渊静静立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沈知微身上,眼底满是忐忑与期许。一众侍卫、老者与慵懒趴卧的小白,也都安静伫立,静待药成。
片刻后,一碗灵气氤氲的雪莲汤药彻底熬制完成。
鬼医端起温热的药碗,递至沈知微面前,语气郑重叮嘱:“知微,此药药性精纯霸道,入体之后会先通经脉、散寒毒、补气血,周身会有冷热交替之感,切勿慌张,静心调息即可。”
沈知微微微点头,抬手接过药碗。汤药温度温润适口,触手不烫不凉,恰到好处。她低头轻抿一口,药汁入口清润甘甜,全无寻常汤药的苦涩,舌尖萦绕着淡淡的冰雪幽香,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中。
待整碗汤药尽数饮下,她静坐原地闭目调息。不过数息,药力便瞬间爆发开来。
最先涌入四肢百骸的是一缕清冷寒凉,如同雪山清风穿透经脉,丝丝缕缕游走在淤堵的血脉之中,精准冲刷着盘踞体内多年的沉寒旧毒。往日里常年纠缠她的畏寒、胸闷、气血凝滞的沉疴,仿佛被这股纯净的寒气层层剥离、化解。
寒凉未尽,紧随其后便是温泉药性裹挟的温润暖意,顺着经脉流转周身,温柔熨帖着被寒毒侵蚀已久的脏腑与肌理。一寒一温两股灵气交织相融,顺着周身脉络缓缓循环,修复受损肌理,补足亏虚气血,将淤积的病灶彻底根除。
沈知微起初只觉四肢微微发麻,随后通体暖意融融,原本冰凉的手脚渐渐回暖,胸口积压已久的沉闷郁结尽数消散。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汗液带着淡淡的寒气,是体内沉积的毒素被尽数逼出体外。
她能清晰感知,从前孱弱亏虚的身体,正一点点被充盈的灵气滋养、夯实,浑身轻飘飘的,卸下了沉重的病痛枷锁,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席卷全身。
半炷香的时辰过后,沈知微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褪去了往日的苍白孱弱,变得清亮澄澈,眸光灵动有神。原本略显苍白的面颊透出自然通透的血色,唇色温润红润,整个人的气色焕然一新,宛若脱胎换骨。
鬼医上前一步,伸手为她搭脉凝神探查,片刻后猛地松开手,面露大喜,躬身道:“太好了,病毒尽数拔除,气血通畅,脏腑调和,顽疾彻底根除,日后再无复发之忧!”
萧景渊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温柔,上前轻声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终于好了。”
一旁的老者捋着长须,悠然含笑点头:“机缘已至,药到病除,你这丫头,终究是命不该绝。”
他目光沉沉落在沈知微身上,细细端详着她澄澈灵动的眉眼、从容通透的气韵,越看越是心生欢喜。隐居天山数年,他见过无数上山求药、贪慕至宝的世人,或是急躁功利,或是心怀贪念,或是怯懦畏难,唯独沈知微与众不同。
她身怀顽疾却心性坦荡,厨艺绝佳,更能对上代代师祖流传的异世暗号。
老者沉吟片刻。
“丫头,你天资绝佳,心性纯粹,又与我师门机缘深厚,要不留下来,老夫传授你绝世武术。”
萧景渊激动到“不行。”
老者抬手指向满园清幽景致、灵泉仙草,缓缓劝道:“这天山别院远离俗世纷争,无世俗喧嚣,有灵泉养身、仙草固本,小白温顺护院,灵气终年不竭。你如今顽疾已除,体质澄澈通透,若是愿意留下来,随我修行悟道,接续师门传承,守护这世间至宝雪莲,往后便可岁岁安然,超脱凡尘疾苦,岂不比入世浮沉、奔波劳碌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