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沈鹤归躺在床上,陆沉渊在旁边守着不肯睡。
你不困?
不困。
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睡了。
没事。
陆沉渊。
你再不睡,我就让秦九歌来陪你聊。
……我睡。
他闭上眼,但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沈鹤归无语,由着他去了。
她翻了个身,正要入睡,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温热。
她猛地坐起来。
怎么了?!陆沉渊瞬间清醒,比她还紧张。
你摸。
沈鹤归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陆沉渊一怔。
掌心之下,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不是胎动。
比胎动更轻、更柔,像是一缕丝线在皮肤下流淌。
这是……
话音未落,沈鹤归的腹部亮起一点微光。
极其微弱的银色光芒,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像一颗小小的星辰,在她体内闪烁。
陆沉渊瞳孔骤缩。
鹤归——
别慌。沈鹤归反而比他镇定,我感觉到了,这不是坏事。
星光在你肚子里闪,你让我别慌?
对。别慌。
她闭上眼睛,用观气之术内视。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情复杂。
这个孩子……在吸收星辰之力。
什么?陆沉渊声音一紧。
天上那颗银白星辰,从怀孕起我就一直能看到。它不只是在天上——它在通过这个孩子,和我建立某种联系。
陆沉渊愣住了。
他是商科出身,对玄学一知半解。但他知道一件事——星辰之力,那是天地之间最古老、最磅礴的力量。
他妻子是玄门第一人,能驾驭这种力量。
但他的孩子……还在娘胎里,就开始吸收这种力量?
会不会有危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不会。沈鹤归摇头,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很温和,像是在……滋养。
你确定?
确定。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判断没信心了?
陆沉渊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是不信她,是太怕失去。
你过来摸摸。沈鹤归拉住他的手,感受一下。
陆沉渊把手放在她腹部。
那股温热的力量还在缓缓流淌,像一条极细的溪流。
很温和。他说。
像温泉。
鹤归。
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开始修炼了。
沈鹤归忍不住笑了:随谁呢。
随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
都夸。
你这人,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跟你学的。
沈鹤归无语。
她看着陆沉渊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实在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啊。
有时候真的挺可爱的。
陆沉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沈鹤归看到了,笑得更开心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九歌推门而入,一脸焦急。
姐!我感觉到波动了——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了。
沈鹤归的腹部,银色星光正在有节律地明灭。
一闪,一闪。
像心跳。
我的天。秦九歌冲过来,蹲在床边,瞪大了眼睛盯着,这……这是星辰之力?在胎儿身上?!
沈鹤归点头。
秦九歌猛地转头看向陆沉渊。
陆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就不震惊吗?!
陆沉渊面无表情:我震惊过了。
秦九歌嘴角抽了抽,转回来继续盯着沈鹤归的腹部。
姐,这孩子该不会天生就有观气眼吧?
沈鹤归和陆沉渊对视一眼。
观气眼。
观气之术的核心天赋。
天下能修习观气之术的人万中无一,而天生就有观气眼的……有史以来只出过三个人。
第一个,是千年前的星阁初代阁主。
第二个,是沈鹤归。
第三个——
还没出生。
不好说。沈鹤归说,但星辰之力主动亲近这个孩子,说明他或她的确天赋异禀。
秦九歌倒吸一口凉气。
天生观气眼,再加上星辰之力滋养……姐,你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玄学天才啊!
低调。沈鹤归说。
这怎么低调?!秦九歌激动得语无伦次,腹中就能引动星辰之力,这要是生下来还得了?全京城、不,全天下的玄学势力都要抢破头!
谁敢来抢,我就把他们的门派拆了。沈鹤归淡淡道。
秦九歌一愣:姐,你刚才不还说低调吗?
低调是对外的,护犊子是本能。
……你这话说得也太理直气壮了。
不然呢?
秦九歌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陆沉渊眼神一冷。
谁敢抢,我灭谁。
秦九歌:
得,陆总的护犊子模式又开启了。
沈鹤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别说这种话。
实话。
秦九歌嘿嘿一笑,凑过来拉住沈鹤归的手。
姐,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我都要收他当徒弟!
你才多大,就想着收徒弟?
我天赋好啊!而且我是你妹妹,近水楼台!
你当师父,不怕误人子弟?
姐!我好歹也是秦家嫡传!
秦家嫡传连上次那个驱邪阵都画反了。
那是意外!
你画的符箓还着了火。
那是威力大!
沈鹤归笑着摇头。
腹部的星光渐渐淡了下去,温热的感觉也慢慢消退。
胎儿似乎又沉入了安眠。
秦九歌看了半天,终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不行,我得回去查查古籍,看有没有关于天生观气眼的记载。
你查得到吗?
查不到也要查!秦九歌一脸坚定,姐,这可是大事。天生观气眼啊!千年才出一个!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太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秦九歌在原地转了两圈,你想想,一个孩子,生下来就能观气断命,那以后……
以后再说。沈鹤归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孩子平安出生。
秦九歌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
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渊替沈鹤归掖好被角,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鹤归握住他的手,你别折腾自己就好。
我睡不着。
那就看着?
沈鹤归轻笑一声,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感觉到陆沉渊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得像一潭深水。
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安安静静地待着。
窗外的夜空中,那颗银白星辰亮了一亮。
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