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行咬出的那份流水账本，成了压垮南方两大卫视的最后一根稻草。
涉案三千多万资金去向被查实，番茄台和荔枝台的两位台长在同一天被纪委带走，连带着十来个中层干部被停职审查。
消息一传出来，圈子里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方和制作公司，当天下午就停了跟这两家卫视的合作项目。
江南影业顶楼，总裁办。温虹把一叠最新的卫视采购意向书摊在桌上。
“老板，南方那两个台的窟窿太大，新台长上来急需爆款剧稳住收视和广告商。”
“首轮剧早被各大卫视抢光了，他手里没存货，只能从二轮里挑最能打的。昨天刚到任，今天就托人递了话，想重金买咱们《暗流》的二轮独播权。”
“多重的金？”江南问。
“单集十八万。”温虹报出数字。
“行业二轮独播均价十万左右，去年最高价是某部古装剧的十二万，他给十八万，破了行业纪录。比当初首轮卖给央视的价还高了三万。”
“新台长还放了话，只要咱们肯卖，以后江南影业的剧在他们台审片周期从两周压到五天，采购价不低于首轮均价的八成。”
“这新台长倒是个人精，知道这时候得拿真金白银来拜码头。”江南把意向书扔回桌上。
“卖。独家买断，不许分销。”
“明白。”温虹记下，又抬头。
“对了，李立那边《士兵突击》的围读会提前了，今天下午在影视城。您要去看看吗？”
“去，顺道探探班。”
下午三点，京郊影视城。
江南刚走进会议室，就听见里面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段奕宏、王宝强，加上几个挑出来的老戏骨，正围着长桌做俯卧撑。
李立站在台上，手里捏着秒表：“王宝强，你那胳膊再往下压！没吃饭吗！”
王宝强咬着牙，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江南在门口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出声。
等李立喊了停，王宝强瘫在地上，段奕宏拉了他一把，他这才看到江南。
“江导！”王宝强立刻爬起来，胡乱擦了把汗。
“感觉怎么样？”江南走过去。
“累！”王宝强憨厚地笑了一下。
“但心里踏实。李导说，许三多是个兵，我得先把自己练成个兵样，不能光靠演。”
“围读会之前先拉体能，这是李立定的规矩。”江南转头看向李立，“这招挺狠。”
“狠点好。这戏没有花里胡哨的打光，全是泥里滚。他们几个现在每天跑五公里，练战术动作。”
李立把秒表搁在桌上：“我要的就是他们穿上军装像兵，脱下军装也像兵。”
江南拍了拍王宝强的肩膀：“好好练。这部戏播出去，你走在大街上，别人就不光叫你那个傻根了。”
王宝强用力点了点头。
从会议室出来，江南坐进车里。温虹从副驾驶侧过身来。
“老板，今年财报初步估算出来了。六大剧加《梨园》的国内外票房和版权收入，总营收破二十亿，净利润保底破十个亿。”
“《梨园》国内外票房加版权贡献了六亿，《潜伏》《琅琊榜》等剧的广告和版权收入十亿出头，剩下的是院线发行和艺人经纪。”
温虹把报表翻到下一页。
“华谊倒了之后，博纳和光线争第二，博纳今年利润两亿出头，光线一亿八，两家加起来不到四亿，还没咱们一半。圈里人都说，江南影业是真正的华娱寡头了。”
江南理了理袖口。
重生四年，从穷学生到手握十亿利润的寡头，按理说该觉得爽了。可他心里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寡头不好当。当年华谊一家独大的时候，多少人盯着想分一杯羹。咱们现在把盘子做这么大，树大招风。”
“最近有几家中小公司联合向总局递了反垄断调查补充申请，虽然被张正明驳回了，但信号很明确。国内市场已经容不下更大的江南影业了。”
“您的意思是？”温虹问。
“国内的蛋糕就这么大，咱们吃光了，别人就得饿死。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得提前布局，走出去。”
“去哪？”
“好莱坞。”江南吐出三个字。
“我之前在洛杉矶看中了几个特效团队和剧本工作室。惠灵顿那家‘南十字星视觉’，核心团队是维塔工作室出来单干的，做过《指环王》的底子。”
“还有《谍影重重》编剧托尼·吉尔罗伊刚成立的小工作室。既然手里有钱，直接收购。打通好莱坞渠道，做真正的全球合拍片。”
“这是个大动作。真做成了，咱们就不光是国内的寡头，而是国际传媒巨头了。”温虹说道。
“我江南的戏，不光要给中国人看，得让全世界的人都买票。”江南把报表合上。
“你回去准备资料，下个月跟我飞洛杉矶。”
“好，我这就去准备。”
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顾晚晴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胎教节目，肚子隆得很明显了。
江南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顺手把电视关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顾晚晴转过头看他。
“公司的事基本理顺了，接下来重点放到国际市场上。”
“去好莱坞？”顾晚晴问。
“嗯。国内盘子封顶了，要想再往上走，只能去赚老外的美金。”
顾晚晴把遥控器搁到茶几上，转过身正对着他：“去可以，但有一条。”
“你说。”
“好莱坞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金发碧眼前凸后翘的女明星。别给我带回来几个洋妞的绯闻。我挺着大肚子，丢不起那人。”
“哪能啊。我过去是当资本大佬收购他们的，总不能把谈判桌变成选妃现场。”
“谁信啊。你们男人的德性我还不知道？嘴上说着没兴趣，眼睛比谁都尖。那洋妞要是主动往你身上扑呢？”
“那得看我心情。”江南笑着去搂她。
“滚。”顾晚晴推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反正我丑话说前头，要是被狗仔拍到什么不三不四的照片传回国，你这辈子就给我睡书房去。”
“成，我连女秘书都不带，就带温虹和李立去。”
夜深了。
顾晚晴因为怀孕嗜睡，已经回房休息。江南坐在书房里，看着温虹发来的几份海外收购预案。
他翻到其中一份洛杉矶特效公司的团队名单，上面附着几张项目负责人的照片。
其中一个叫艾琳，前环球影业发行副总裁。照片上穿着西装裙站在特效棚前，三十五六岁，金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叉着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江南把平板倒扣在桌上，关了灯。
上楼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缝里透出的手机屏幕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