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几大门户网站的娱乐财经头版齐刷刷换成了同一则新闻：《华谊前高管陈天行涉嫌非法垄断、商业贿赂，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新闻挂了不到半小时，昨天还在联名信上按手印的十三家公司，有九家连夜发了声明。
措辞几乎一模一样：“联名信系个别人员个人行为，与公司经营无关。”
剩下四家没发声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王胖子手机上，想约江南吃饭赔罪。
王胖子接了两个，第三个开始不接了，让保安把公司大门关上，谁来了也不见。
下午，江南影业顶楼会议室。温虹把一份资产清算明细放到桌上。
“陈天行被带走的第二天，他爸那个壳公司的账户就被法院冻结了。”
“工行和建行同时抽了八千万授信，债主堵在华谊总部楼下，法院昨天封了最后一个对公账户。”
她把报表翻到下一页。
“华谊手里还有《手机》和《天下无贼》两个老Ip的版权，加上南方三栋抵押给银行的办公楼。之前有意向接盘的两家南方公司，今天一早都撤了报价，连保证金都没要回去。”
“没人敢接，咱们自己吃。”江南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让法务部走流程，按评估价的七成底价收回来。”
“明白。”温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抬起头，“王中军跑了。陈天行被抓前三天他就办了香港投资移民，现在人在香港。”
“跑就跑了吧，他在国内也翻不出浪了。”江南放下杯子。
温虹合上本子，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今天一早，《人民日报》和新华社的官方账号同时转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中国电影的活力，不在反垄断局的卷宗里》。”
“作者是写过《霸王别姬》那篇着名影评的老周。文章拿《梨园》和《潜伏》做案例，说真正的好电影是观众用脚投票选出来的。”
“总局电影局官微跟着转了一条，配文‘中国电影，继续向前’。”
“张正明那边什么反应？”江南问。
“官媒转发之后，张正明加快了节奏。今天上午调查组出了初步结论，江南影业不构成市场支配地位，排片和分账数据符合正常商业竞争范畴。正式文件下周出。”
江南把报表合上，没说话。
有了官媒定调和调查组初步结论这两件事叠加，这场反垄断调查不但没伤到江南影业，反而成了官方背书。
傍晚回别墅，书房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沈梦涵新戏的女一号合约，温虹办事一向麻利。
江南刚翻开第一页，手机震了。沈梦涵的微信：“合同收到了。江大老板这女主角的待遇，给得挺大方啊。”
江南回了五个字：“你值这个价。”
过了几秒，那边发来一张照片。一本摊开的剧本搁在桌上，旁边放了杯红酒。
配文：“在家里背台词呢。有个地方不太懂，你要不要过来指导一下？”
江南正要回复，楼上传来江晚的哭声，接着是顾晚晴哄孩子的声音。
他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明天探班。”
第二天上午，江南去了公司。
今天不仅是沈梦涵新戏签约的日子，也是《士兵突击》筹备组正式成立的日子。
段奕宏带着王宝强来了，王宝强穿了件深色西装，袖口的标签还没拆，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他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江导，这剧本我看了三遍，太喜欢了！只要您点头，我保证把许三多演好！”王宝强一看到江南就站起来，腰弯下去半天没直起来。
“坐，不用拘束。”江南指了指沙发。
“段奕宏跟我推荐你的时候，我看了你以前的戏。虽然是个配角，但那股轴劲儿对味。许三多交给你，能吃苦吗？”
“能！吃什么苦我都不怕！”王宝强连连点头。
“我从小在地里干活，只要能演戏，让我干什么都行。”
段奕宏在旁边补了一句：“他看了三遍剧本，台词都能背了。昨天在我那儿试了两场，哭戏一条过。”
江南转头看向李立。
“这戏交给你导。段奕宏、王宝强，再加几个老戏骨，阵容你定。我就一个要求，拍出泥土里的兵味来，别搞得花里胡哨。”
“放心老板，我心里有数。”李立把剧本递给王宝强，“回去再读两遍，下周围读。”
正说着，温虹推门进来递了个眼神。江南跟她走到走廊。
“陈天行在看守所里扛不住了，为了争取宽大，把当年帮他爸洗钱做假账的财务总监咬了出来。”
“狗咬狗。”江南冷笑。
“但那个财务总监跑之前留了一手。他手里有份记录，是陈天行他爸和番茄台、荔枝台两个卫视高层私下输送利益的流水账本。涉及金额大概三千多万，时间跨度四年。”
“账本在哪？”
“财务总监前天连夜开车跑的，想从罗湖口岸过关。咱们法务部跟警方通了气，人昨天半夜在罗湖被扣住了，账本在他行李箱夹层里搜出来的。”
“让法务跟警方说，账本是关键证据，主动交出来算重大立功，能争取宽大处理。”江南理了理袖口。
“番茄台和荔枝台那两个台长，让温虹把账本里涉及他们的部分单独整理一份，递到总局纪检那边。”
“明白。”
江南转身回了办公室，王宝强正坐在沙发上捧着剧本，嘴唇微微动着，在默念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