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魏姝此刻正懒洋洋地起了床。
她在空荡无人的房间里,先是练了一套广播体操,后又打了一套太极,才穿好衣物洗漱,打开房门时,阿福早就等候在门口了。
“女公子,可需传唤朝食?”
“不必。”魏姝摇头,“先去看一下昨日的成果吧。”
国尉作为三公之一,所属的国尉府占地数万平方米,前后院落层次分明。
前院主要处理政务,容纳着各个办公场所、议事厅、档案库、属官廨舍、武库以及卫兵的驻所等,占据了整个国尉府三分之二的面积。
后院乃家属住所,魏缭尚未成亲,整个后院就只有她一个主人,其余侍从都住在后院的一处角落之中。
她单独劈开了三处院落以及院落后方大片的空地,作为了她私人的地方。
这几日,她除了在这三个院落中走动外,不曾踏出过一步。
国尉府中保存着诸多的国家机密,在这个档口,魏缭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快地取得政哥的信任与恩宠,至于她,就得暂时地避嫌避险。
国尉府中到处都充斥着各种的眼线,一言一行,都有可能上达天听,所以谨慎行事,才是当下的最优解。
魏姝巡视了一圈,不由得感叹一句秦朝铁律之下,工匠仆役们的的执行能力着实令人惊叹。
就挖个茅坑,他都能给你挖的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的,做一把竹椅,他都能给你抛光抛到一点毛刺都没有,做几个工具,都快做出艺术感了。
古代匠人的精神吊打当代社畜牛马啊。
“阿福,昨日所有的工匠、仆役都赏五斗粟米。”
“诺。”
“派人去前厅问问阿兄,我让他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还需要多久?让他有了空,来后院一趟。”
“诺。”
午后,魏缭才得了空,来了趟后院。魏姝坐在新做好的竹椅上于廊下乘凉,阿福在一旁给她打着扇。见到魏缭走近,她连忙行礼。
“阿兄也算是忙里偷闲了。”魏姝摆了摆手,让阿福去取些瓜果。
“这几日,来回奔波,确实有些忙碌,今日刚从少府那边登了符传,才回来。”魏缭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了下来,“还是这竹椅坐着舒服。”
双腿得了解放,那自然是舒服。
不过各国此时的着装,大多数都是开裆裤!没错,是开裆裤!所以他们只能跪坐,没办法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不然,就能当场走光。
魏姝实在是接受不了档下生风的感觉,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年第一个月的第一周,她就用自己蹩脚的缝补之术,改进了这开档裤衩。
“李公他们还有几日能到?”
“他们明日应该就可以入咸阳了。”
“一定要让他们化整为零,分批次进入。”魏姝自顾自地摇着扇子,“这日子过得是真煎熬。对了,之前,让阿兄去打听的东西,阿兄可找着了?”
“阿妹所要的砂石等,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今日晚些时候,就让人送到院后的空地上去。”魏缭四下看了眼,而后才压近低声说,“你如此动作,就不怕被秦王所知?”
“小打小闹罢了,秦王不会在意的。”魏姝对此倒是有几分信心。
“况且,为人臣子,总得有些被利用的价值。秦王若哪一日对我手中的这些东西感兴趣了,那一切才算是真的开始了。阿兄放心,阿妹心里有数的。”
“阿妹聪慧远超阿兄,阿妹如此说,愚兄自是放心。”
“这几日,可有朝臣前来拜谒?”
“若有若无的有一些。”魏缭想着这几日遇到的那些事儿,眉宇微蹙,“听你的,都严词拒绝并记录在册了。”
“秦朝律法严苛,贪污受贿,不论主动被动都不可有之,阿兄牢记。”
“这几日上门的这些人,要么就是来探一探阿兄的人品的,要么就是故意设计阿兄的,或者是真的有求于阿兄,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祸害。我们兄妹刚来咸阳,根基不稳,万事求稳。”
“此事,阿兄明白的。”
“此外,阿兄在朝野之上,一定要注意几个人。”
“第一个,就是现任廷尉,李斯。此人心有城府,精通谋略,有才干有远见,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是秦王手下第一人。”
“但是为人善妒,贪图权柄,阿兄与之交往时,要慎重。”
“李斯,就是谏逐客书的那位?略有耳闻,确实是一个有胆识有谋略的有才之人。”
“其次,要注意大将王翦、王贲与蒙武的八岁左右的儿子蒙恬。”
“王、蒙两家世代受秦王恩惠,是大秦军队的两根擎天支柱,军武世家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傲气。”
“阿兄又是担着国尉之职,将来与他们相交的机会众多,这两家对大秦都是忠心耿耿。”
“王翦老将不仅有着卓越的军事天赋,也深谙政治,是一个老成谋国之人,若是可以,阿兄可以适当与之交往。”
“王翦、蒙骜两位大将,在魏国的时候,阿兄就有所耳闻了。不过蒙骜将军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但是那个八岁的稚子也需要额外注意?”
“他啊,将是秦王手中最锋利的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秦国的统一战争中,可以说,大半江山都是由王氏父子和蒙恬打下来的,秦朝能一统天下,九州合一,蒙恬,厥功至伟。
“这也是阿妹观测占卜所得?”
魏姝盯着魏缭看了两眼,见他一副无比钦佩的神色,低头一笑:“是啊,夜观星象所得。”
自己掌握着太多未来的秘密,当初为了让魏缭成为自己的助力,打消他对于她诸事的怀疑,这才胡扯了一个观星之术。
这些年来,他倒是对这个说法愈加笃定了。
“还有其他人吗?”
其他人?魏姝摇了摇头:“其他人,就要等阿兄自己去看了。”
这大秦盛世的主角已经雄踞王座,配角们也即将粉墨登场。
此时的赵高还未入宫,扶苏不过稚子儿童,二世胡亥尚未出生,西楚霸王项羽还有五年才呱呱坠地,倒是缩于角落里的高祖刘邦,此刻应在缝隙中猥琐发育。
嬴政也未曾想过,就是午间小憩一会儿,就能听到这般惊天之语。
李斯此人有大才,但是确实也贪图权柄,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他年少质子多年,观人入微,他那点心思,对他来说,一目了然。
不过,李斯此人有才,执行力亦强,贪图点权利算不得什么。不过,这魏姝,应该是从未与李斯相见过,如何能得出这般结论,莫不是真的是“神女”?
还有蒙恬。前些日子,他还看见过蒙恬,年纪虽小,眼神却非常犀利,有武将之风。
但是,那总角娃娃,将来会成为他开辟六国疆土的最强战力?不过既是蒙家人,倒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