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万岁!”
数百名禁军齐刷刷跪在午门外,声音震得宫墙都在回响。
沈青栀站在萧征身旁,听着这一声声万岁,忍不住侧头看他。
“夫君,听见没有?人家都喊上了。”
萧征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金銮殿的方向。
“听见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咱们去见见那位躲在龙椅后面的老熟人。”
沈青栀拍了拍手上的苹果碎屑,翻身上马。
萧征唇角微扬,抬手一挥。
“传令,全军入宫!”
“得令!”
铁山立刻领命,带着漠北精锐向皇宫深处推进。
顾长风已经率领禁军归降,此刻主动走到队伍前方,亲自带路。
“将军,金銮殿在前方,沿途还有两道宫门。不过,里面应该已经布置了最后的守卫。”
萧征问道:“多少人?”
“至少三千。其中有一部分是御前亲卫,都是景和帝亲自挑选的死士,未必肯降。”
沈青栀听见这话,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吃皇家的俸禄,家里人也在京城吧?”
顾长风点头。
“是。御前亲卫的家眷大多被安置在京城附近,景和帝对他们控制得很严。”
沈青栀眯了眯眼。
难怪这些人敢拼命。
皇帝手里握着他们的家人,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就别逼他们。”
她转头对萧征道:“把话传下去,愿意放下武器的,一律不杀。若有人拿家眷威胁他们,咱们负责把人救出来。”
萧征点头。
“按夫人的意思办。”
顾长风看了沈青栀一眼,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句话。
眼下已经兵临金銮殿,可这位沈夫人考虑的竟然不只是怎么杀进去,还想着那些普通士兵的家人。
队伍一路向前。
刚过第二道宫门,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
数千名御前亲卫迅速从两侧廊道涌出,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长枪兵列成三层,直接封死了通往金銮殿的道路。
最前方站着一名身穿银甲的将领。
他手持长剑,脸上带着明显的杀意。
“萧征!你竟敢率兵杀入皇宫!”
萧征停下脚步。
“让开。”
银甲将领冷笑。
“想进金銮殿,先从本将军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身后,一名副将低声提醒:“将军,外面已经传来消息,禁军统领顾长风投降了。咱们没有援军了。”
银甲将领眼神一沉。
“闭嘴!”
“陛下待我等不薄,今日就算战死,也绝不能让叛军踏进金銮殿!”
沈青栀听得直摇头。
这景和帝倒是会挑人。
自己躲在后面享福,前面这些人却要拿命替他守江山。
“我说这位将军。”
沈青栀往前走了两步。
“你口口声声说忠于皇帝,那我问你,皇帝让你守的究竟是大靖,还是他自己的皇位?”
银甲将领怒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沈青栀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只知道,北境打仗的时候,朝廷不肯拨军粮,边关百姓饿得啃树皮。如今我们打赢了,带着粮食回来,你们倒是把刀磨得挺快。”
银甲将领脸色难看。
“陛下自有陛下的难处!”
“是吗?”
沈青栀抬手,身后的几辆粮车被推到了队伍前方。
车上堆满了白米、白面和药材。
“这些东西,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她随手掀开一袋白米。
“漠北军户吃的,边关百姓分的,伤兵用的药,都是我们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
“你们替皇帝守门可以,但别把百姓也当成你们的敌人。”
银甲将领沉默了一瞬。
可很快,他便咬牙举起长剑。
“少说废话!放箭!”
嗖嗖嗖!
箭矢瞬间破空而来。
萧征眼神一冷,长枪横扫,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击落。
“保护夫人!”
铁山一声令下,漠北士兵迅速举盾。
沈青栀却连躲都没躲。
她抬手一挥,地面上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沿着青石路面迅速蔓延。
“既然你们不听劝,那就先冷静冷静。”
下一刻,几十条粗壮藤蔓猛地窜起。
盾牌被掀翻,长枪被卷走,弓箭手脚下突然缠上绿色枝条,一个个被吊到了两侧的廊柱上。
银甲将领大惊,挥剑砍向藤蔓。
“妖术!这女人又使妖术了!”
他身边的副将却没有继续冲锋。
眼看藤蔓越来越多,他忽然扔掉手中长枪,高声喊道:“我降!”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闸门。
又有十几个亲卫跟着放下兵器。
银甲将领气得目眦欲裂。
“你们这些叛徒!”
他挥剑便要砍向副将。
一道寒光闪过。
萧征的长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剑锋。
“够了。”
银甲将领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
他还想再战,藤蔓已经缠住了双腿,将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萧征没有多看他一眼。
“缴械,押下去。愿降者登记造册,不愿降者暂时收押,严禁伤害宫中无辜之人。”
“是!”
漠北士兵迅速接管宫门。
沈青栀看着那些被放下武器的亲卫,吩咐道:“把他们的家眷名单拿出来,派人去查。别让景和帝拿这些人当人质。”
顾长风立刻应下。
“末将亲自安排。”
解决了最后一道防线,金銮殿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殿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十名太监和宫女。
见大军逼近,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有人想跑,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
“别动!外面全是兵!”
沈青栀抬头看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当初沈家被抄时,她的父亲沈元柏就是在这里被宣判罪名。
沈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从京城世家沦为罪奴。
原主那些年受过的苦,沈父一路流放时遭的罪,她都记得。
她曾经说过,总有一天要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栀栀。”
萧征握了握她的手。
沈青栀回过神,冲他笑了一下。
“我没事。”
萧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年沈家蒙冤,这笔账迟早要算。
“开门!”
铁山走上前,沉声喝道。
殿门内没有回应。
顾长风上前一步,朗声道:“禁军统领顾长风在此!奉萧将军之令,命殿内所有人立即放下兵器,打开殿门!”
片刻后,里面终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大胆顾长风!你身为禁军统领,竟然背叛陛下!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顾长风冷笑。
“诛九族?”
“那也得看今天谁说了算!”
说罢,他直接抬手。
“撞门!”
几名士兵立刻推来攻城木,随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厚重的殿门开始剧烈震动。
轰!
第二下。
门闩断裂。
第三下,金銮殿的大门终于被彻底撞开。
殿内顿时传来一片惊呼。
只见景和帝正坐在龙椅上,身旁站着十几名贴身太监,几名文武大臣跪在地上,个个面如土色。
他原本还强撑着帝王威严,可当看见门外那支黑压压的军队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萧……萧征!”
景和帝猛地站了起来。
“谁准你进来的?谁给你的胆子!”
萧征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
身后的漠北将士紧随其后。
顾长风率领禁军跟在另一侧,所有人都没有再向景和帝行礼。
景和帝的手指死死抓住龙椅扶手。
“朕是天子!你们竟敢闯入金銮殿,简直是大逆不道!”
沈青栀从萧征身后走出来,环视了一圈殿内。
“哟,陛下还挺精神。”
她看着景和帝,笑得格外灿烂。
“当初下旨抄沈家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个表情。”
景和帝瞳孔一缩。
“沈青栀?你这个罪臣之女,竟然还敢出现在朕面前!”
“罪臣之女?”
沈青栀走到殿中央,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今天我倒想问问陛下,沈家究竟犯了什么罪?”
景和帝脸色一变。
“沈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朕已经下旨定罪,岂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证据确凿?”
沈青栀笑意渐渐收敛。
“好,那咱们就慢慢算。”
萧征走到龙阶之下,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景和帝。”
“你该退位了。”
景和帝猛地抓起桌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
“放肆!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逆贼!”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动。
景和帝这才发现,自己最后的依仗,也已经不在了。
萧征抬手。
顾长风立刻带着禁军上前,绕过龙椅两侧,将景和帝身边的太监和侍卫全部控制住。
“陛下,得罪了。”
景和帝连连后退,撞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朕!”
沈青栀看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景和帝,别急。”
“我们今天来,可不是只为了跟你聊聊天。”
她侧过头,对顾长风吩咐。
“把人看好了,一个也不许跑。”
顾长风抱拳应命。
“遵命!”
就在这时,景和帝突然指着萧征,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萧征!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你敢动朕,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命!”
萧征的眼神骤然一沉。
沈青栀也停下了脚步。
景和帝盯着萧征,忽然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你想坐朕的江山?做梦!”
“你的身世,朕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