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捏着那张烫金名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头闪过一丝压不住的恼怒。
“楚局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张三把名片塞回公文包里,指着自己胸口的律师徽章。
“你作为执法人员,当街拔枪恐吓,这是赤裸裸的滥用职权!”
趴在泥水里的赵泰,一听见自家首席大律师这副义正言辞的腔调,像打了鸡血似的。
他双手扒拉着地上的烂泥,硬撑着抬起半个身子。
“听见没!姓楚的!”赵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老子有律师!老子享有人权!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拿枪指着我?”
他那张被泥水糊满的脸扭曲着,银灰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法律保护老子这种合法纳税人!你今天动我一根指头,我让你这辈子都在大牢里捡肥皂!”
“还敢开枪?你开啊!有种往这儿打!”赵泰拍着自己的胸脯,唾沫星子乱飞。
楚河眼底的红血丝猛地炸开。
瞳孔里透出一股子生吃活人的野兽气息,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根本没搭理旁边跳脚的张三,军靴踩着水花,转身大步跨到赵泰面前。
带风的右手直接抡圆了。
“啪!”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根发酸的皮肉撞击声,在警局大院上空轰然炸开。
这一巴掌带着特种兵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野蛮怪力,结结实实抽在赵泰那张嚣张的脸上。
赵泰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猛甩,脖颈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像两粒白色的碎石子,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去。
“当啷”一声掉在两米开外的柏油路上,滚进脏水坑里。
赵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瓜子嗡地一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得在地上翻滚了半圈。
大院里端着防暴盾牌的王猛咽了口干沫,盾牌底部在水泥地上墩了一下。
“我的个乖乖,真抽啊……”王猛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赵铁牛,“老赵,咱上不上?”
赵铁牛瞪了他一眼,捏着微冲的手心里全是汗。
“上啥上?局长这是在立威。你把盾牌举稳了,防着外面那帮穿西装的狗急跳墙。”
林晓晓躲在装甲车轮胎后头,两只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这也太暴力了……不过看着怎么这么痛快呢?”她小声嘀咕,心跳得像擂鼓。
大门外,楚河一把薅住赵泰那头扎眼的银灰色碎发。
粗糙的五指死死扣住头皮,像抓着一只待宰的瘟鸡,直接把人从泥水里提溜起来。
“人权?”楚河沙哑的嗓音里夹着冰渣子。
他拖着赵泰往前跨了两步,走到警局大门外那个刷着黄黑漆的水泥隔离墩跟前。
水泥墩子表面粗糙不平,坑坑洼洼地残留着干涸的鸟屎和泥巴。
楚河按着赵泰的后脑勺,腰胯下沉,手臂肌肉骤然收紧。
带着一股子撕裂风声的狠劲,照着水泥墩子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后背冒凉气。
赵泰的鼻梁骨直接撞在粗糙的水泥面上,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染红了那一块黄色的漆皮,顺着水泥缝隙往下滴答。
“嗷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太平市的天际。
楚河揪着他的头发,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拔起来。
“你把强拆户的房子推倒,活埋人命的时候,给过他们人权吗?”
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是一次暴力的下砸。
“砰!”
血水四溅。
“找人顶罪、颠倒黑白的时候,你翻过刑法吗?”楚河换了只手,揪住赵泰的花衬衫衣领,猛地往下一掼。
连续三次重击。
赵泰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四肢在半空中瞎扑腾,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骨的癞蛤蟆。
旁边那个穿着包臀裙的女网红,这会儿才如梦初醒。
她眼瞅着平时不可一世的泰哥被人当成破布口袋一样砸,吓得魂飞魄散。
“杀、杀人啦!”女人尖叫出声,嗓音劈成了两半。
她丢下手里的水钻手机,转身就跑。
细高跟鞋踩在泥水里一滑,“喀嚓”折断了鞋跟。
女人干脆甩掉鞋子,光着脚丫子连滚带爬地往街道对面逃,连头都不敢回。
张三举着手里的真皮公文包,想上去拦,又忌惮楚河那身骇人的杀气。
“楚、楚局长!住手!你这是知法犯法!”
张三扯着嗓门干嚎,转头冲着那个扛摄像机的助理吼叫。
“拍下来!把这暴行全给他拍下来!这都是呈堂证供!”
助理哆哆嗦嗦地举着机器,镜头抖得像筛糠,根本对不上焦。
“张律……镜头、镜头全是泥点子,他动作太快了,拍、拍不清啊……”
马路对面,几家早餐店和五金铺子的卷帘门后头,躲着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大家平时没少受四海集团的窝囊气,谁家没被这帮地痞流氓收过保护费?
开包子铺的刘大娘,手里端着个空笼屉,眼圈通红。
她儿子上个月刚被四海集团的高利贷打断了腿,去报案都没人敢接茬。
这会儿看着高高在上的黑帮少爷,被打得满脸是血。
刘大娘手一抖,笼屉掉在地上,她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出来。
旁边修车铺的学徒工狠狠挥了一下沾满机油的拳头。
这画面看着,比三伏天一口气灌下一整瓶冰镇汽水还要痛快。
每个围观老百姓的毛孔都舒张开了,那股子憋在心口的窝囊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楚河甩了甩手腕,指骨上沾着赵泰的鼻血。
他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随手把赵泰扔在警局大门口的台阶上。
赵泰像滩烂泥似的瘫在那儿,花衬衫全被血水浸透了。
他那张脸肿成了紫红色,嘴唇哆嗦着,翻着白眼。
两只手死死抱着脑袋,蜷缩在台阶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别、别打了……爷爷……我错了……”
嚣张跋扈的太子爷,硬生生被打成了只会求饶的软脚虾。
楚河从战术背心的兜里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弹开盖子。
火苗舔舐着烟丝,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张大律师,刚才拍清楚了吗?”楚河叼着烟,偏过头看着张三。
“没拍清的话,我受累再给他补两下。”
张三咽了口干沫,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神闪烁不定,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赵泰被打得奄奄一息时,街道尽头传来刺耳的引擎嘶吼。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碾着积水,带着低沉的轰鸣声疾驰而来。
车轮在警局大门外猛地踩死刹车。
“吱——!”
车身因为惯性往前栽了一下,稳稳停在法拉利旁边。
四个车门同时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踩着锃亮的皮鞋快步冲了下来。
他身后呼啦啦跟着四个身材魁梧、戴着耳麦的黑衣保镖。
男人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赵泰,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