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站起身，推门走了出来。清晨的灵舟上很安静，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带着微凉的晨风从外面涌进来。
他走到灵舟前端，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正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城镇轮廓。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早点摊的蒸汽在晨光里袅袅升起，与远处那些正在缓缓降落的灵舟剪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正在慢慢苏醒的画卷。
他站在晨光里，看着眼前这座正在慢慢醒来的城镇，想着还有一天半左右秘境就要开了。
他将那些关于灵力的疑惑暂时放回心里，目光落在那座巨大的暗青色碑体上。
他看了片刻，像是将要面对一件重要的事之前短暂地安静下来，深呼吸了几下，把晨间微凉的空气吸进肺里，又缓缓呼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滑过。太阳从东边升到中天，又从斜侧慢慢偏向西边，把城镇的街道和建筑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午后光线。
许林和顾清漪在灵舟上坐了一会儿，又下到城镇里走了一圈，下午的街道比上午更加热闹了，人流明显比昨天多了许多，许多面孔都是新来的，带着行李和灵兽在各处穿梭。
许林走了一段，在路边的一处台阶上坐下来，仰头看了看天色，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明天过后，秘境应该就要正式开启了。
“还有一天……”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太清的复杂感觉。
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期待，像是在心里把那些听过的传闻和准备过的事情又过了一遍。
他正想着，袖中的传讯镜忽然震了一下。
他取出来一看，是穆风发来的消息：“许道友，我们到了。刚到不久，正在平台这边。
不过我们转了一圈，发现客栈和院子基本都住满了，还有几家说有房但价格高得离谱。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许林看完，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转头对旁边的顾清漪说：“师妹，我出去接个人。之前认识的朋友到了，好像没找到住的地方。”
顾清漪点了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许林转身沿着街道朝平台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远远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平台边缘，穆风正站在一个摊位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枚玉简，眉头微微皱着，百相站在他身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人流。
许林加快脚步走过去：“穆师兄，百相，你们到了。”
穆风抬起头看见他，眉头松开了一些：“许道友，麻烦你了。我们找了一圈，确实没找到空房。没想到这边人来得比预想中多得多。”
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昨天听你说还有不少空位，想着今天到了再找应该来得及，结果今天一来全满了。”
许林看了一眼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昨天确实还挺多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晚上全住满了。
你们先别急，我带你们去找清姐问问，她对这边比我熟。”
穆风点了点头，收起了那枚玉简，百相也站直了身子，跟在他们身后沿着街道往前走。
回到灵舟那边的时候，洛云清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碑体，像是在想什么事。
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来，目光扫过许林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然后落回许林脸上：“朋友？”
许林点了点头：“嗯，之前在青阳城认识的。他们刚到，没找到住的地方，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说着侧了侧身，让出穆风和百相，“这位是穆风和他的师弟百相，是天机宗的弟子。”
然后他又转向穆风和百相，“这位是洛云清，我师叔，也是带我来的长辈。”
穆风上前一步，朝洛云清微微拱了拱手：“洛前辈好，晚辈穆风。冒昧打扰了。”
百相也跟着拱了拱手，没有说话。洛云清的目光从穆风身上移到百相身上，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开口了：
“天机宗的？你们宗主最近还好吗？”
穆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随即点头：“宗主身体尚好，多谢前辈挂念。前辈认识我们宗主？”
洛云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说：“灵舟上还有几间空房，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住下。反正明天秘境就开了，也就住一晚。”
穆风连忙道谢：“多谢前辈。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很好了，不嫌弃。”
洛云清点了点头，像是不打算再多说，转身朝灵舟内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百相，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百相……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百相站在原地，难得没有露出那种少年人特有的随意，沉默了一瞬，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着：“嗯，师父说‘百相’这个名字更适合现在的我，就让大家这么叫了。”
穆风站在旁边，神色如常，没有替他接话，也没有替他解释。
洛云清听了，像是并不意外，头微微点了一下：“你们师父对你们挺好的，都想到这一步了。以后尽量把你真名给忘了吧。”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灵舟内部，身形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穆风和百相站在甲板上，谁都没有说话。
穆风看了一眼百相，百相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洛云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开目光，像是把某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念头收了回去。
许林站在旁边，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微变化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穆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