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练功房里，空气微凉而安静，灵气在石壁间缓缓流转着。
顾清漪闭着眼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背挺得笔直。
她的灵力正在经脉中急速运转着，速度快到近乎粗暴。
那些原本应当平稳流转的灵气在她的催动下被强行加速推动着，带着一种不顾后果的蛮力。
她眉头紧锁，额角隐隐有细汗渗出来，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
她心里一直在转着那些念头，许林前几天还是筑基四层，才过去多久，他已经摸到了筑基六层的边缘，而自己才刚刚突破五层，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她想起父亲说的话，“你要想办法让他接纳你。如果实在不行，就用婚姻和子嗣来绑定他。”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脑海里，她咬着牙，又强行运转了一轮灵力，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只透明的灵光飞鸟无声无息地穿过练功房的石壁，落在她面前，微微振翅。
她的修炼被打断了，睁开眼，灵光飞鸟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被压缩过的距离感：
“回来吧，准备出发了。”
鸟说完便散开了，顾清漪看着灵光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她把灵力收拢回丹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她走到练功房门口，推开门，午后的阳光倾泻进来，落在她身上，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暖洋洋的光线。
她慢慢走了出去，沿着山路往回走，一路沉默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顾清漪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肩上，把她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照得微微发亮。
她的脚步比平时沉了一些，眉间还残留着一道没有完全展平的细纹，像是那些在心里转了太久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就已经被带到了阳光下。
许林正站在石桌旁给她续茶，抬头看见她进来，放下茶壶朝她招了招手：“师妹，你可算回来了。”
他看着她走近，语气自然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清姐说我们今天就走，不拖了。我刚把东西收拾好，就等你回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储物戒，“你要是还没收拾的话，现在去来得及，我等你。”
顾清漪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今天就走？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临时改的。”
许林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的轻快。
“清姐说早点到比较好，免得错过秘境开启的时间。反正早走晚走都是走，我觉得也行。”
顾清漪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她走进房间，把已经整理过一次的包袱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该带的东西都已经装进去了。
片刻之后她走出来，腰间又多了一只储物袋，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我好了，可以走了。”
洛云清站在院子中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各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掠过许顾清漪腰间那只储物袋，然后收回目光：
“那走吧，趁天色还早。”
她转身推开院门，第一个走了出去。
许林回头看了一下自己那间住了多年的房间，片刻之后收回目光：“走吧，师妹。”
顾清漪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院门，在阳光里变成一道被拉长的剪影，她沉默了一瞬，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院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了一段，走到山脚下的一片开阔空地上。
洛云清停下脚步，抬手掐了一个法诀。一道灵光从她指尖涌出，在半空中迅速扩散开来，像是一幅正在被展开的卷轴。
灵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密，逐渐勾勒出一道巨大而完整的轮廓，一艘通体泛着淡青色灵光的灵舟出现在空地上方。
舟身修长而沉稳，长逾十丈，宽约三丈有余，舟沿雕刻着细密的水波纹路，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灵光罩，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而沉稳的光泽。
舟身两侧各有数扇小窗，窗棂雕花精致，隐隐可以看见内部透出的暖色灵光。
舟头微微翘起，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纹样，像是整艘灵舟的徽记。
许林仰头看着那艘灵舟，嘴巴微微张了一下，过了几息才发出声音来：
“哇……”
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从船头看到船尾，又从船尾看到船头，目光在那扇扇精巧的雕花窗棂上停留了一瞬。
“这就是灵舟？我之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图，没想到真的这么大。”
洛云清脚尖一点，已经轻身跃上了舟头，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许林和顾清漪：
“上来吧。路上还长，到了灵舟上慢慢看。”
她说着朝他们伸出手。许林踩着灵光踏上了舟面，脚下的触感宽阔而稳固，像是踩在了一座被灵力托起来的坚实平台上。
他走了几步，环顾四周，舟面上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许多，两侧有走廊通向后方，廊壁上挂着几盏暖色灵灯。
他探头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分布着一道道紧闭的门，排列整齐，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扇以上。
整艘灵舟就像一座可以飞行的院子。
“这里面有三十多个房间？”
许林转头看向洛云清，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
洛云清走到舟头，盘腿坐下，一边往舟中央的一处阵法凹槽里嵌入灵石，一边回答：
“四十二间，不过大部分都是空的，平时不怎么用。”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这艘灵舟是我当年在元婴初期的时候，在一场拍卖会上偶然得来的。
据说原主人是一位喜欢四处云游的散修，后来不在了，灵舟辗转流到了那场拍卖会上。我当时花了不少灵石才拍下来的。”
她说着，指尖在阵法上轻轻一点，整艘灵舟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平稳地升了起来，越来越高，把青竹峰的山顶和院子里那棵老松都慢慢变成了脚下的小点。
许林在舟沿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表面的灵光罩，触感温热而柔韧，像是一层被灵力固化了的空气，又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看着脚下的山峦和溪流缓缓后退。
“四十二间房……元婴修士的排场真不小啊。”
而顾清漪在他旁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姿态端正而安静，目光落在远处逐渐展开的连绵山峦上，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摆。
许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收回目光，在顾清漪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心里想着，这二十多天，应该会是一段不短的旅程。
洛云清坐在舟头，背对着他们，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摆。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丝随意的温和：
“等会儿进了灵舟内部，你们可以自己挑一间房间。后面这段路可是要飞很久的，别一直坐在外面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