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云知瑶慢慢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一层软绵绵的云上。
她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拥抱的温度和那个吻的余韵,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像是一颗被放进心里的小小炭火,暖得让她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她低头走着,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放下来,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把传讯镜调试好,等许林有空的时候给他发第一条消息。
她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路上站着一个人,淡青色的长裙,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又落下,面容沉静,目光却带着一股没有温度的冷意。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堵无声的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从这里经过,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云知瑶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洛云清。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云知瑶脸上,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慢慢扫过,然后停住了,像是一个捕猎者在确认自己的猎物是否真的走进了网里。
她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收起来,就被那目光钉在了原地。
洛云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带着一层冰冷的、不加掩饰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路边的草叶吹得微微低伏。
云知瑶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恢复的柔润:
“洛长老好。”
洛云清没有回这句问好,她的目光在云知瑶脸上停留了很久,对上了云知瑶的眼睛。
“我昨天说的话……”
洛云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应该还记得吧?”
云知瑶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但她的目光没有闪躲:“我记得。”
“你是不是又来缠着许林了?”
云知瑶低着头,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一些:
“不是的,洛长老。我只是来找许师弟问一点事情,没有别的意思。很快就走了。”
“问一点事情吗?”
洛云清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分量。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云知瑶微微泛红的眼睛和眼角未干的湿痕上。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说辞?”
话音未落,她抬起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落了下去。
一声脆响,在这山间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树枝被人从中间折断的声响。
云知瑶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浅红的指印。
她没有出声,捂着脸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又松开了,沉默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洛云清看着她那副沉默不语的样子,目光沉沉的,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
“你们家族是怎么教你的?一个已经有道侣的人,还四处放荡,一点妇道都不守。你让沈家怎么想你?
你让你背后的云家怎么想?你自己不在乎名声,可你做的事情会牵连到别人……你知不知道?”
云知瑶低着头,手还捂着脸颊,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动她散落的发丝和衣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稍微大一点就会被什么东西碾碎:
“……我知道了。”
洛云清看着她低着头站在那里的样子,那道指印在她脸上慢慢浮起来,依然没有心软,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给我滚!!”
云知瑶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鞠了一躬,转身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
她的步伐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每一步都需要用全部的力气才能迈出去。
她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石板上,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无声的尾巴。
洛云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下一个转弯处。
她的目光依然带着冷意,但嘴角的弧度慢慢变了,像是卸掉了一层面具,露出底下一层更真实的温度。
“真的贱。”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随后她的目光收回来,望向山上青竹峰的方向,那个眼神又慢慢地变了,从冷意变成了一种柔软到近乎痴迷的温存,像是春天化开的第一层薄冰。
“我的林儿……”
“明明是我养大的,当然应该是我的。怎么这么多人过来抢,谁都不能抢走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许林院子所在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如今天就带他们出发吧。秘境那边提前一两天到也没事,早点走,早点把他从那些纠缠里带出来,省得她总是心神不宁。
然后她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想起自己半夜站在他的床边,俯身亲吻他、探入舌尖与他交缠的触感。
他还睡着,完全不知道,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之后不停地舔着自己的嘴唇,喝了好几杯水,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想到这里,脸颊微微热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她自己也很难说清的满足感:
“看来林儿很喜欢呢……一点都不嫌弃我。”
她低低地笑了,“那以后要多多这样才行。反正他是我的,谁也改变不了这件事。”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快又放了下来。
她的目光重新望向青竹峰的方向,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
“那看来以后要多做几次了。反正你也不会拒绝的,对吧?我亲爱的林儿~……”
她收回目光,脸颊泛红的沿着山路朝青竹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