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还坐在石桌旁，目光落在院门上，像是在看那扇门有没有重新被推开，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一半藏在屋檐的阴影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像是还停留在刚才那句“过几天再见”里，还没有完全收回来。
洛云清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微凉，入口时带着一丝淡淡的涩意。
她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看着许林那副望着院门出神的样子，握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伸手将他面前那只空了的杯子拿了过来，指尖在杯沿上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才慢慢用自己的茶壶重新倒了一杯茶。
然后她把那只杯子端起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自然地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长辈式关心的温和：
“咳咳，对了，林儿，正好你突破境界了。过几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吧，你和你师妹一起去。”
许林这才收回目光，偏头看向她：“去什么地方？”
“北域那边有一个小秘境要开了。”
洛云清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以前我也去过的，不算特别危险，里面有一些灵植和低阶妖兽，正好适合筑基期修士去历练。
来回大概二十多天，你们两个都是筑基期，正好过去看看。总比整天闷在宗门里强。”
许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提议。
他不是没想过出去走走，但之前一直觉得一个人出去没什么意思，现在既然有人带着，师妹也一起去，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要不要跟师傅说一声？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他老人家，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
我要是不说一声就走了，他回来找不到人该念叨了。”
洛云清听到“师傅”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冷了一瞬。
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不耐烦：
“别提那个老家伙了。整天就知道喝酒，徒弟出事的时候不见人影，徒弟突破了也看不见人，要他有啥用。
你的事不用跟他说，他管不着。”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反正我回头会跟他说的，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们也该出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不然整天窝在宗门里，修炼也修不出什么名堂来。”
许林看着她那副“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多说了”的样子，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师父的事。
他点了点头：“那行吧。出发前要准备什么吗？”
“多带些灵符和丹药就行，里面灵气浓度比外面高，消耗也快，别的我来安排。这两天你们先收拾一下。”
洛云清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清漪，“顾丫头也一起去，正好你们同境界，一路上也好互相照应。”
顾清漪安静地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听到自己被点名，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师叔。”
许林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她：
“对了师妹，你什么境界了？我之前一直没问过。”
顾清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筑基五层。”
“这么巧？”
许林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我也是筑基五层。我们正好同境界。”
他低头盘算了一下，“照我现在这个进度，再过些天应该就能摸到筑基六层的边了。
到时候我们俩一起修炼，说不定还能同步突破，那就更有意思了。”
顾清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师兄的修炼速度好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我记得来的时候，师兄刚刚突破筑基四层没多久，现在竟然已经到了五层，甚至快要触及六层了……”
“哈哈，可能是那天大战之后开了窍吧。”
许林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把这个话题轻轻带了过去，“总之，这几天我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不能每次出门都手忙脚乱的。”
洛云清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的目光在许林和顾清漪之间来回了一趟，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两只茶杯，一只她自己用的，一只她刚刚从许林面前拿过来、此刻已经喝尽了茶水的空杯。
阳光把那只杯子的边缘照得通透温润。她伸手将其拿过来，指尖在那道微微湿润的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了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先回去了。你们这两天收拾一下，别到了出发那天才发现这个没带那个没带的。”
她朝院门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又看了许林一眼，“这几天别乱跑，也别再乱接什么任务了，等我消息。”
许林点了点头：“知道了，清姐你路上慢点。”
洛云清慢慢走了，院门在她身后合上，院子里又只剩下许林和顾清漪两个人。
许林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蓝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又带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的隐约期待。
他转头看向顾清漪：“师妹，你之前去过那种小秘境吗？”
顾清漪摇了摇头：“没有。家族那边一般不会让晚辈单独进秘境，就算要去也会跟着长辈和护卫。”
她想了想，“这是第一次。”
“那正好，师兄也是第一次。”
许林笑了笑，“我们两个新手上路，互相照应。应该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