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沿着山路往练功房的方向走着，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目光也比平时专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修炼肯定要加重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但光闷头修炼也不行，修为上去了，没有匹配的身法和实战经验，遇到真正的对手还是会吃亏。
还是得时不时接一些任务了，在真正的战斗中磨炼出来的反应和判断，是坐在练功房里怎么都练不出来的。
他想着昨天的山谷之战，虽然差点没命，但那种生死之间被逼到极限的感觉，确实让他对自己的灵力掌控有了新的理解。
如果能多经历几次这样的实战，多积累一些应对不同情况的经验，下次再遇到金丹期的对手，应该不至于那么狼狈了。
想着这些，他已经走到了练功房门口。石门半掩着，里面空无一人，清晨的练功房总是最安静的。
他推门走进去，在最里面靠近石壁的位置盘腿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灵力沿着经脉开始缓缓运转。
果然，那根金色柳条正在他的识海中安静地悬浮着，带着一股温热的牵引力，让他的灵力比平时运转得更顺畅。
那些原本需要他集中精神才能理顺的灵气节点，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疏导着，自然地流动过去，不需要他费力引导。
他集中精神运转周天，灵力在经脉中一圈一圈地流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柳条带来的效率提升是真实存在的，不止是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快，更重要的是那种清明的、不被杂念干扰的状态。
平时他打坐半个时辰就会忍不住想“今天吃什么”“要不要去钓鱼”，现在那根柳条像是一层薄薄的屏障，把那些杂念挡在了外面，让他能真正沉下心来专注于灵气的运转。
这静心的功能，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许林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
而就在他闭目运功的这段时间里，青竹峰的另一条小径上，顾清漪正独自走在一片树林里。
她早早出了门，说是去修炼，但走了几处地方都又折返回来，像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又像是去了哪里都一样。
她在一棵老树下站定，停了一会儿，看着前方被树影切割成碎块的天光，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风从林间穿过，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吹散了。
她没有伸手去拢，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还在一道摇摆不定的门槛上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往里走，还是该转过身退出去。
她想起昨天许林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样子。
又想起她后来离开院子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洛云清抱着许林，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那幅画面在她脑海里转了很久。
但她父亲给她下的任务要求很清楚：要在最短时间内取得许林的信任，甚至不惜用婚姻和孩子来绑定这个关系。
家族的利益像是一张编好的网，每一根丝线都已经拉好了方向，她只需要走进它预设的位置里。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做出选择，两边都不可能同时兼顾，而她在选择的那一边，注定会伤害另一边。
但她来了这些天，见了许林，和他一起钓鱼、一起做任务、一起坐在院子里吃烤鱼，那种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随性和温暖。
这些画面和父亲在铜镜中冷硬的脸庞、那句“想办法与他成亲”以及那个毁掉许林丹田的备用计划交叠在一起，在那个瞬间清晰地占据了她的意识。
她抬眼看向练功房的方向，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顾清漪慢慢来到了练功房，刚走进练功房，整个人便微微顿住了。
她一进去，便看见许林盘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闭着眼，周身灵气平稳流转。
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没有了往日那种懒洋洋的笑意和东张西望的随意，整个人像一柄正在被慢慢打磨的剑，沉静得让她觉得陌生。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位子的地方坐下来，目光却还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息。
这是她来了这些天以来，第一次看见许林主动修炼。
之前每一次他都是在她的敲门声中迷迷糊糊醒来，或者在练功房里坐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借口溜出去。
而她此刻坐在他旁边，在灵气流转的细微响动里，她慢慢收回了思绪，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自己的灵力。
几个时辰之后，许林缓缓睁开眼。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流转状态，比早上来的时候要凝实了一些，但离真正的突破还有距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有柳条辅助，进度依然很慢。
看来之前突破得那么快，能一次性冲破筑基四层的瓶颈甚至触碰到六层的边缘，多半还是多亏了师姐的元阴之力。
那滴冰凉的灵力被他吸收转化之后带来的推动力，比他正常修炼数月积累的灵力还要充沛。
而现在那股力量已经用完了，剩下的是他自己实打实的修炼速度，虽然比以前快，但远没有那晚那么猛。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识海之中，那根金色柳条依然安静地悬浮着，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光。
他的目光落在柳条最末端那片最细小、最靠近根部的叶芽上。
那片叶芽的颜色和其他的不同，其他叶片都是纯粹的金色幻影，虚虚的，像是被光线勾勒出来的轮廓。
而那一片，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用心去看才能辨认出来的绿意。
很淡很淡，像是一粒刚破土不久、还没来得及长出真叶的种子。
他不知道那一片如果真的变绿了会发生什么。
也许会带来某种新的能力，也许会帮助他继续加速修炼，也许只是外观上的变化。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神识，重新睁开眼睛。
而旁边的顾清漪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她偏过头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