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睁开眼,灰雾在面前缓缓翻涌,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灵力的变化,那股被柳条转化后注入他经脉的灵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融入他的灵气循环中,让他的经脉容量和灵气流速都悄悄提升了一截。
他有预感,原本至少需要一年甚至更久才能突破的筑基五层,现在可能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了,甚至可能就在这几日之内就能迎来突破的契机。
通往筑基五层的通道像是被提前打开了一道门缝,正在等着他把那扇门推开。
他没有急于立刻冲击那道瓶颈,而是继续慢慢运转周天,将那些新获得的灵力一点一点地稳在丹田里。
时间在灰雾中缓缓流淌,他感受着自己体内正在慢慢成型的变化,慢慢修炼着。
而另一边,青竹峰的夜色正在缓慢地变淡。
洛云清侧躺在许林身旁,安静地听着他平稳的呼吸。
她感觉到天边正在泛白,那些浓郁的夜色正在从窗纸的边缘被晨光慢慢稀释。
她轻轻坐起身来,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枝头滑落。
衣袍被她从床尾拿起来重新披好,系带拉平整,指尖翻过衣领时停了一瞬,她低头看了一眼许林。
他依然沉沉地睡着,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呼吸绵长而均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时,她的动作忽然僵了一下,他里衣的胸口位置有一大片深色的水迹,像是被水打湿了,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微光。
那片水迹的形状不太规则,像是有人在他胸口的人倒了不少水留下的痕迹,又像是别的什么。
洛云清的脸颊腾地红了,从耳根到脖颈,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光,贴在那片水迹上,迅速将它烘干。
水迹在灵光中迅速蒸发,留下一道极浅的褶皱痕迹,她连忙又抹平了那些褶皱,确认他的里衣恢复了平整。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脸,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微不可察的潮意,像是被她刚才的动作不小心碰到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替他擦了擦脸颊和嘴角,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弄醒他,更像是在临别之前把她的气息再覆盖上去一层。
“晚安,林儿。等会儿早上见。”
洛云清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然后直起身,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她撤去院子里的屏障,推开院门,晨光落在她身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许林房间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下山去。
又过了几个时辰,阳光已经从窗纸的那一边移到了这一边,暖洋洋地铺满了半张床铺。
许林的眼皮动了动,睫毛在光里轻轻颤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视线从模糊慢慢聚焦,意识也从昨晚沉沉的睡眠中一点一点浮上来。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人声隔着窗户传进来,一切如常,和他每天醒来的感觉没有什么两样。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关节发出几声轻响。
然后他习惯性地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经脉中的灵气比昨天充沛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一样,流动得更加顺畅。
他闭眼探入丹田,发现原本筑基四层的那道瓶颈已经悄然突破了,灵力正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饱满状态在经脉中流转着。
筑基五层。而且不只是刚刚突破的感觉,灵力的充盈程度隐隐触碰到了筑基六层的边缘,像是再多一股力量就能顺势再上一层。
许林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这是真的……一晚上就突破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意味。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连指尖的感知都比之前敏锐了一些。
他又想到了那根金色柳条。昨晚在灰雾空间里,那根柳条从识海深处冲入丹田吸收那团冰凉灵力,然后转化出一股温热的力量注入他的经脉。
那股力量的质量确实远超他平常所拥有的灵力层次,难怪能直接推动他突破一层瓶颈,甚至几乎摸到了下一层的边缘。
而且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打坐的过程,发现自己竟然在灰雾空间里一动不动地修炼了极长的时间。
平时他打坐半个时辰就会觉得坐不住,今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心神,注意力始终凝聚在灵气的流转上,没有走神,没有烦躁,没有那种想站起来走走的感觉,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帮他稳住心境,让他自然而然地沉浸在修炼状态里。
他翻了翻手掌,掌心那道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那根柳条依然安静地悬浮在识海深处。
在彻底放空意识的间隙里,他隐约记得在退出那个灰雾空间之前,似乎看到那根柳条上有几片叶子比之前变得更加真实了,不再像是纯粹的金色光影,而是隐约透出一丝淡绿色的生机,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暂时按下去:
“不管了,总归不是坏事。”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忽然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像是皮肤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东西,干涸后微微发黏,贴着他的衣料,不太舒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里衣,又摸了摸手臂,表面确实有一层看起来略带黏腻的东西。
颜色极淡,像是混合了什么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