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那些柳条好像接收到了什么信息,开始猛地攻向许林。
第一下落在他背上,没用多大力,但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感,像是被细针穿过皮肤直接扎进了更深的地方。
一种完全不同于皮肉之伤的痛感,那疼痛直接落在神魂深处,像是有东西隔着皮肉按在他灵魂的某个角落上,让他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那些柳条交替着抽打在他身上,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不同的位置。
痛感清晰而短暂,但每一击都像被放大了好几倍,精准地触及神魂的每一寸边缘。
许林疼得倒抽冷气,想喊“停下”,但那些柳条根本没给他完整说出一句话的机会,像是按照某种程序化训练在持续“锤炼”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柳条终于不动了。
控制他四肢的金色绳索倏然松开,整个人从半空中落下来,摔在一片松软的灰雾上。
他趴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完好无损,没有淤青,没有红肿,没有任何看得见的伤痕。
但刚才那些疼痛感是真实的 或者说,是真实地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神识,发现确实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是蒙了一层薄纱的镜面被擦拭过一遍,视野更通透了一些。
“所以这就是锻炼神魂的方法?痛觉强化版的训练?”
许林慢慢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看着那根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金色柳条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神魂的变化,嘴角抽了抽,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好像……真的有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看了一眼四周。
这片灰蒙蒙的空间比他刚进来的时候要大了一些,边缘的雾气正在缓慢地翻涌着,像是某种正在扩张的边界。
他正打算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功能,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一层微微波动着的透明屏障上。
那屏障极其轻薄,像是用极细的水雾凝聚而成,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走过去,伸手按在那层屏障上,触感像是按在一层柔软的膜上,微微向内凹陷但很快就弹了回来,像是一面无形的墙壁将他和屏障另一侧的区域隔开。
他又试了试,屏障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催动灵力冲击了一下,屏障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进不去……”
他嘟囔了一句,绕着那层屏障走了一圈,发现它呈弧形,将它身后的区域完全包裹起来,只在边缘和雾气相接的地方才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试着往里面走了几次,每次都被那层屏障轻柔而坚定地挡住。
他停下来站在屏障前,看着里面那片他无法进入的区域。
“现在进不去就不进了,总得先把能用的功能搞明白。”
他往后退了几步,在那层屏障前方盘腿坐下,“反正这里修炼事半功倍,先修炼再说。”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催动体内灵力运转起来。
那根金色柳条依然安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带着一种无声的温热的牵引力,让他的灵力运转得比平时更加顺畅。
许林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修炼的效率比平时高出了一截,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比往常更快。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他体内重新梳理了一遍经脉的走向,让那些原本需要他刻意引导才能顺利通过的灵气节点变得更加畅通了。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周天。
灰雾在他周身缓缓涌动,像是被他的灵力牵引着形成了一道极淡的旋涡,缓缓围绕着他的身体转动。
远处的金色柳条依然安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通体泛着温润而持续的光泽。
许林沉浸在修炼中,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灰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灵力在经脉中沿着周天路径平稳运行,一圈又一圈,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让他不需要费太多力气就能维持一个比平时更高效的状态。
他正在感受着那种顺畅的修炼节奏,忽然他的感知从经脉中无意间探入了一处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地方。
丹田深处,一团极淡的、冰凉的灵力正安静地蛰伏在丹田的最底部,藏在灵力漩涡的最底层,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波动。
像是一直在那里待着,不主动显现,也不引起任何感知上的异样。
许林的感知一触碰到它,就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和寻常灵力那种温热绵长的感觉完全不同,它冰凉而凝实,带着一种更为精纯的质地。
像是某种被压缩过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在他的丹田底层结成一颗极小的核,正在那里悄无声息地等待着什么。
他正想仔细探查一番,一直安静悬浮在识海中央的那根金色柳条忽然动了。
它像是一道被什么力量骤然牵引的光线,猛地从识海深处钻了出来,沿着他的经脉一路向下,以他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冲入了丹田深处,精准地扑向那一滴冰凉的灵力。
那根金色柳条在那滴冰凉灵力周围环绕了一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迅速将其吸收。
在吸收完那滴灵力的瞬间,柳条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它之前没有的能量。
紧接着,一股温热而磅礴的灵力从那根柳条上涌出来,顺着经脉反向注入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被堵住了一段的河流忽然贯通了。
许林感觉身体内部像是被一道暖流猛地冲刷了一遍,原本那些他需要费些力气才能推动的灵力节点此刻像是被润过油一般顺畅了。
他正想仔细感受一下那股灵力的来源和属性,柳条已经重新缩回了识海深处,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安静的悬浮状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林留在原处,细细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涌上来的灵力。
他慢慢将它梳理了一遍,顺着经脉走了几个来回,确认了它的性质,那股灵力的层次明显比他自己平日积攒的要高出许多,带着一股不属于筑基修士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云知瑶那天晚上说过的一句话,“我的元阴交给了你。”
他当时没有细想,只是当做一句略带情绪的话听了过去。
但此刻他盘坐在丹田之中,感受着那股精纯的、带着更高层次气息的灵力,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浮了上来:难道那就是元阴?
金丹期修士的元阴之力留在了他的体内,被那根柳条吸收之后转化成了他自己也可以使用的灵力?
像是某种被压缩过的馈赠,一直存放在他身体里等着被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