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林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过的那片地面。
又环视了一圈这片被炸平的区域，转过头对着云知瑶说道：“别想了，直接都带回去吧。树干也好，妖晶也好，能带走的都带走，看能不能换点灵石。让那些人研究去吧。
顺便回去骂一顿那个发布任务的。
什么玩意儿，任务内容明明说好的‘灵气异常调查’，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云知瑶没有反驳他的话，她也觉得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和描述对不上。
两人合力将那棵柳树的主干碎块分门别类地收进了储物戒里，又把散落在四周的几根看起来质地特殊的碎枝也一并收好。
等东西都收拾完，地面上的灰烬和碎片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裸露的灰白泥土。
云知瑶伸手掐了一个御剑诀，灵剑在她面前平稳地浮起来，她看着许林说道：“走 我们御剑回去吧。”
而许林看着她的动作，却摇了摇头：“师姐，慢点走回去吧。反正也急不来，正好……聊聊天。”
云知瑶听见这愣了一下，然后收回了御剑诀，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好啊。能跟你走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她收了剑，自然而然就走到了许林身边。
两个人沿着山谷被炸开的方向慢慢走着，脚下的路比来时好走多了。
所有碍事的植被和障碍都被刚才那场爆炸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平坦开阔的焦土路面，走在上面脚下很稳。
走了一会儿，许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变得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师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云知瑶偏过头看向他：“阿林，你问。”
“当时那东西刚炸开的时候，你为什么……”
许林斟酌了一下措辞，“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他顿了顿，“你明明知道那一下很可能会把你卷进去。你也是金丹，那种程度的爆炸就算不死也会伤得很重。
你自己都有可能没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云知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在许林身边，看着前方那条平坦却带着焦痕的路面，像是在寻找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的说法。
她沉默了一会，慢慢开口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因为想保护你而已。”
许林转头看着她：“可是……”
“可是什么？”
云知瑶依然看着前方，声音平静：“你是不是想说，你跟我不过认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对不对？”
许林张了张嘴：“对，我就是想问你，我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没必要为了我把命搭上。”
云知瑶停下脚步，许林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边缘处勾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你是阿林。”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不重：“我活着……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她眼神平静的看着前方：“我爹不把我当女儿，我娘不敢把我当女儿，沈家把我当摆设，青云宗的人把我当笑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也没有多少人会真的难过。但是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有师父，有师叔，你还有刚来的师妹，他们都还在等你回去。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们会很伤心很难过。”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而我……我只有你了。所以对我来说，我死不死其实不重要，但你没事才重要。”
许林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些话的重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平稳一些：
“师姐，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的修为能强到足够抵抗你的家族，你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云知瑶听见许林的话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清那句话，又像是听清了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一时冲动的痕迹，带着一种认真的、沉静的眼神。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
许林看着她，“等我修炼到足够强的地步，等我有了可以对抗那些家族的实力，到那时候，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云知瑶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我……我愿意。”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像是在这一刻不想让任何动作打断这个瞬间。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不管十年、不管百年……我都会等着你。”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样，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了他的肩头，双手捏住了他背后衣袍的布料，捏得很紧很紧，像是不确定这是真实的，所以要先抓住再说。
许林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慢慢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像之前做过的那样，一下接一下。
过了一小会儿，云知瑶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眼眶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刚拿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弄丢，又怕被人抢走。
“阿林，那说定了。”
“嗯，说定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许林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师姐，你以后也可以来找我。平时不用等那一个月一次，偶尔聊聊天，或者一起做任务，都可以。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云知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着他，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嘴角的弧度比她刚才笑得要深一些：
“真的？我可以偶尔来找你？”
“嗯，真的。”
许林点了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但那种事情一个月还是只能一次。”
然后许林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师姐，之前你说从筑基到金丹算是天才了，那我现在的筑基四层，算不算也是天才？”
他问得一本正经，像是在等一个认真的回答。
云知瑶看着他这副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当然不算了。从炼气到筑基，只要有灵根，肯努力的人大多都能达到。但是从筑基到金丹，就不只是努力的问题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些，“筑基期的前几层相对容易突破，越到后面越难。很多人修炼到筑基六七层就开始停滞。
再往上每突破一层，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会成倍增加，甚至有人卡在最后那几层十几年都动不了。
所以我当初到了筑基八层之后，就开始陷入瓶颈了。”
她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些：“我从小就开始修炼，一直很努力，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才将将突破筑基八层。
之后的两三年，无论怎么修炼，修为都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家里决定把我作为联姻人选，用了不少资源和秘法，把修为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前期。”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那些回忆并不愉快。
许林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连忙岔开了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等回去了我请你吃烤鱼。
我跟你说，我做的烤鱼在青云宗能排前三，你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
云知瑶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丝微微的红，但她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