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记录着两艘押运船的出发时间与航道参数。
祁照夜凑上前,对照着手里的铜箔星盘飞快掐算。
“仙尊,灰石商栈离这里大约有三个时辰的航程,中间隔着两处陨石暗流带,重型货船开不快,他们现在肯定还没进商栈的防区!”
陆川合上账册,随手抛还给叶凡。
“叶凡,你带先锋队乘高速突击艇追上去,把那两艘船截下来,船上的人一个都不准少。”
“萧晨,你带重装队留守补给站,保护好获救的遗民和四艘护航舰,等叶凡把船拖回来。”
“得令!”
“保证完成任务,一头牲口都跑不了!”
叶凡抓过账册揣进怀里,拎起五虎断魂枪就往外冲,十几名元婴期先锋战兵紧随其后。
四艘流线型的银色突击艇从玄黄号侧舷滑出,尾部喷出幽蓝色的灵力光焰,顺着账册上标记的隐秘航道疾驰而去。
灰蒙蒙的陨石暗流带里,两艘体型臃肿的黑色押运船正吃力地往前拱。
主船指挥舱内,独眼船长正翘着二郎腿喝闷酒,旁边的雷达阵盘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负责了望的异族水手慌忙跑过来报信。
“船长,后方有四艘不明快艇追上来了,速度比咱们快了三倍不止!”
独眼船长把酒壶重重砸在桌上,站起身骂道。
“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这是灰石商栈订的货吗,开启船尾跃迁阵,直接跳进商栈防区!”
“不行啊船长,对方刚发射了四枚封空钉,咱们的跃迁阵盘被锁死了,空间通道打不开!”
船舱外,四道金色光幕已经连成一片,将两艘黑色押运船罩在中间。
叶凡站在领头的突击艇甲板上,对着后方的队员一挥手。
“一组去左船,二组去右船,先把底下的动力舱给我控住,谁敢反抗直接挑断手筋!”
十二名先锋战兵化作流光扑向两艘押运船底部,手中的破甲战刀切开船壳,钻进了动力室。
不到五个呼吸,两艘押运船的推进器同时熄火,庞大的船体在虚空中停了下来。
独眼船长看着全部熄灭的动力指示灯,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伸手就要去按控制台右侧的红色拉杆。
“守不住了,都给老子把备用的火油引爆,直接撞毁底下的货仓,把里面的肉票全烧成灰,死无对证!”
话音未落,头顶的合金顶棚轰然塌陷。
叶凡带着满身煞气从天而降,手里的五虎断魂枪重重横扫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
整座金属指挥台被狂暴的真元当场震飞,把后面三个正准备拉闸的水手砸得骨断筋折,躺在地上吐血不止。
独眼船长刚伸出去的右手被枪杆擦中,整条胳膊拧成了麻花,惨叫着滚到了墙角。
叶凡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独眼船长的胸口上,枪尖抵住他的喉咙。
“想毁尸灭迹,问过老子手里的枪没有?”
“好汉饶命,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你大爷,给老子老实趴着!”
叶凡反手甩出两道封印灵符,封住独眼船长的修为,随后命人用牵引索挂住两艘押运船,全速拖回了第七号补给站。
补给站泊位上,萧晨早就带着重装队等候多时。
两艘押运船刚一停稳,萧晨便带着数十名甲士冲进底层货仓。
这里的环境比之前的三艘船还要恶劣,数十个铁笼重叠挤压在一起,外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命锁阵纹。
“都闪开,我来破阵!”
萧晨双手握住玄武霸王枪,体内浑厚的镇狱真元顺着枪尖注入主阵眼,猛地向上一挑。
咔嚓几声脆响,货仓底部的导灵阵盘应声崩裂,铁笼外面的黑色锁链全部失去光泽,哗啦啦掉了一地。
重甲修士们立刻上前掰开铁栏杆,将里面浑身是伤的丹师和阵法师一个个搀扶出来,顺着廊桥转移到旁边的仙朝护航舰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丹师拉着萧晨的衣袖,老泪纵横。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再晚半个时辰,老朽这把骨头就要被拆了炼药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先去护航舰上休息,舰上有随军医官替你们疗伤。”
安顿好众人后,萧晨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名册快步走到陆川面前,眉头紧锁。
“仙尊,人数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
“兽皮账册上写得很清楚,今天这批货一共是一千二百名高阶百艺修士,但我刚才清点了两遍,两艘船加起来只有八百人,少了整整四百个。”
旁边被反绑着双手的独眼船长眼神闪烁,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没听见。
叶凡从主控室大步走出来,手里拎着几枚刚搜出来的航行记录玉简和一叠盖着红印的财务回执。
他走到独眼船长面前,抬脚踹了踹对方的膝盖。
“独眼龙,别装哑巴了,你在船长室暗格里藏的那些破烂,老子全给你翻出来了!”
叶凡把那叠财务回执甩在陆川面前的金属圆桌上,冷笑连连。
“仙尊,全查清楚了,这两艘船根本不是星骸族残党的散兵游勇,他们是灰石商栈直接出钱雇的专职黑船。”
“这上面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转运这批人族修士的雇佣费,直接抵扣了南天三族败退前欠商栈的一笔军火旧账!”
“至于少掉的那四百名五品以上的顶尖丹师和阵法师,早在昨天半夜,就被他们用特快飞梭提前送到灰石商栈的本库里去了!”
周围获救的遗民们听到这话,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指着独眼船长破口大骂。
独眼船长见底细被扒得干干净净,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喊道。
“是又怎么样,老子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南天三族欠了灰石商栈八千万上品灵晶,拿这帮肉票抵债是双方签了字画了押的,你们玄黄仙朝就算占了南天星区,难道还能赖掉深空古路上的商业旧账不成?”
叶凡气笑了,抓起桌上的兽皮账册,直接拍在独眼船长的脸上,把他的鼻子砸得鲜血直流。
“商业旧账,你管拐卖我人族同胞叫商业旧账?”
“这账册第三页写着,你们为了一口气抓够人数,屠了南天边缘三个凡人村落,连七八岁的药童都没放过,这也是你们的狗屁规矩?”
独眼船长被砸得头昏眼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里还在嘟囔。
“古路黑市几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有本事你们去跟灰石商栈的大掌柜讲理去!”
就在这时,补给站外围的虚空突然荡开一圈涟漪。
一艘装饰华丽的青铜飞辇破开雾气,大摇大摆地停在了玄黄号前方百丈处。
飞辇上走下一名身穿锦缎长袍、手指戴满宝石戒指的干瘦老者,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彪悍的八阶异族护卫。
干瘦老者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泊位上的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川身上。
“鄙人灰石商栈外事大管事钱通,哪位是这支舰队的主事人?”
叶凡扛着长枪往前一站,斜眼看着他。
“老子就是先锋统领叶凡,你又是哪根葱,跑这来喘大气?”
钱通抖了抖袖口,脸上带着几分傲慢。
“原来是南天新立的那个人族政权,既然你们接管了南天,那就该懂深空古路的规矩。”
“你们扣下的这两艘船,还有船上的八百件货物,全是我们灰石商栈合法的抵债资产,受古路十二家黑市联盟的旧约保护。”
“大掌柜念在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今天不追究你们劫船的过失,赶紧把船和人原封不动地交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站在陆川身后的祁照夜看清了钱通腰间悬挂的那块黑铁腰牌,脸色微变,赶紧凑到陆川耳边低语。
“仙尊,那是古路万商盟的赤铁印信,这灰石商栈背后有好几个大族撑腰,手里掐着古路前半段整整七个大型中转仓点,地头蛇的势力很大!”
陆川轻轻颔首,迈步走到甲板最前方,平静地注视着半空中的钱通。
“旧约保护,你们跟谁签的旧约?”
钱通昂起下巴,从怀里掏出一卷泛着金光的兽皮契约,当众展开。
“自然是跟南天前任霸主星骸族签的契约,上面有骨罗天的神魂烙印,在整条深空古路都具有最高效力!”
陆川指了指脚下甲板上跪着的那群伤痕累累的遗民,又指了指桌上的血色账册。
“骨罗天已经被本尊挫骨扬灰了,他签的废纸,在玄黄仙朝一文不值。”
“这八百人本尊保下了,另外,你们提前运走的那四百名百艺修士,给你一个时辰,完好无损地给本尊送回来。”
钱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送回来,你当灰石商栈是什么地方?”
钱通手腕一抖,将那卷兽皮契约直接朝着陆川扔了过来,语气强硬。
“看清楚上面的条款,进了灰石商栈的门,生死皆由买主定!”
“别说那四百个已经入库的货物我们一个都不会交,今天就连你身后的这八百人,你也必须乖乖给老夫吐出来,少半根毫毛,商栈立刻封死你们去断魂关的所有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