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针。”
龙王蝎的尾巴自后背抬起,尾钳尖端稳稳对准小海狮的侧身。一枚深紫色毒针破空射出,扎进它湿润滑腻的表皮 —— 那是水属性宝可梦独有的一层水膜。毒针刺入的深度比往常浅,伤口周边的鳞片只微微向上翘起一点。
小海狮没有后撤。它深吸一口气,冰冻之风自口中涌出,贴着冰面横掠而来。风扫过之处,冰面凝起一层细密白霜,薄薄铺展,像撒了一把细面粉。龙王蝎的足肢踩上霜层,不是打滑,是僵滞。低温一点点锁死关节,左钳抬离冰面的速度慢了半拍。冰冻之风接连吹了两轮,龙王蝎的速度持续下坠,八条步足踏在霜面上,每一步都愈发沉重。
琴音没有换宝可梦。“毒针。”
龙王蝎持续进攻,毒针接连射出,落点死死锁在小海狮身侧同一个位置。单枚针造成的伤口很浅,可积少成多,小海狮的身子在冰面上轻轻缩了一下。
下一刻,小海狮伏趴在冰面,四肢贴紧冰层,双眼缓缓合上。它的身体彻底放松,呼吸放缓,沉入睡眠。龙王蝎的毒针依旧落在它身上,可小海狮不再瑟缩。伤口在自行愈合,表层那层湿润的水膜重新漫上来,一枚枚针孔慢慢合拢、消弭。
琴音静静望着那些闭合的针孔。她在道馆对战里见过宝可梦依靠睡觉恢复体力,睡眠之中无法行动,可一旦苏醒,龙王蝎方才打出的伤害就会尽数清零。它还有两针的机会,两针过后,小海狮就会醒过来。
“毒针。” 她没有叫停。
龙王蝎的毒针继续飞出,一针,又一针,尽数落在毫无防备的小海狮身上。小海狮的身体轻轻一颤,又一颤,却始终没有睁眼。两针射完,小海狮掀开眼皮,身子从冰面上撑起,侧身上所有针孔已经愈合,水膜重新铺满皮肤。
龙王蝎的速度早已被冰冻之风压至谷底,积蓄的伤害被睡觉招式尽数抹平。琴音垂眸看向龙王蝎,它的左钳撑在覆霜冰面,每一次抬起都格外费力,它在咬牙硬撑。龙王蝎尚有战力,可再耗下去,它终将被低温冻得无法动弹。她想起在龙穴之中,它会自己调整重心规避险境,它清楚什么时候该退。
琴音抬手,红光裹住龙王蝎收回球内。她取出火暴兽的精灵球,按开开关。
火暴兽落在冰面上。紫红色的火焰自颈侧翻涌而出,没有向上腾跃,而是压低火势,贴着冰面铺开。火焰触碰到冰层的瞬间,冰开始消融。不是整片场地,只局限在它脚下一小块区域,冰水向着低洼处汇聚,在冰面上积出一方浅浅水洼。白蒙蒙的水汽在冰火交界的地方升腾,闯入冷空气里,转瞬散开。
小海狮贴着冰面滑行,速度极快,冰面对它几乎没有阻力。可滑至水洼边缘时,速度骤然放缓,水体拖住了滑行的势头,它赖以依仗的速度优势在这里被削去一截。
琴音盯着那片融出来的积水。火暴兽熔出的水,不只是阻滞小海狮的滑行。水能导电。她的指尖在腰间茸茸羊的精灵球上轻轻一顿。
“火焰牙。”
火暴兽猛冲上前,犬齿裹着灼烈的火焰,狠狠咬在小海狮的肩头。小海狮受不住冲击,整只被撞出水洼,在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侧身擦着冰层停下,再也没能起身。柳伯抬手收回小海狮,红光一闪,白海狮登场。
白海狮落在冰面,身躯沉厚。冰层在它重压下裂开一道细纹路,没有崩碎,只留下受力的痕迹。火暴兽再度催动火焰牙向前突进,白海狮却抢先一步动作,口中吐出一块冰砾,个头不大,速度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正中火暴兽胸口。
火暴兽的咬击落空,身子向后踉跄一步。紧接着,一道极光束从白海狮口中射出,命中火暴兽的腿,它身上的火焰黯淡下去一截。
琴音收回火暴兽。茸茸羊登场,蹄掌踩上冰面,脚下一滑,身子往侧边歪了一下,又勉强稳住。头顶灯泡稳稳亮起,澄澈的蓝光在惨白冰面上格外醒目。
白海狮停留在那片尚未重新封冻的水洼边缘,半个腹部浸在水里。琴音的视线落向那汪积水。
“放电。”
茸茸羊的灯泡骤然一亮,电流自光球迸发,砸落水面。水体传导电流,蓝色电弧顺着水面向四周跳跃,瞬间缠上白海狮的身躯。白海狮猛地僵住,躯体绷紧又松弛,滑行的动作戛然而止。它立刻反击,极光束直直射向茸茸羊。冰系招式命中的刹那,茸茸羊的灯泡猛地一闪,光度短暂暗下,却没有熄灭。蹄子再次打滑,它踉跄着稳住身形。
“放电。”
第二发攻击接踵而至。茸茸羊的灯泡不再剧烈闪烁,蓝光稳定而持续,电流精准汇入水中。电光顺着水面传导,白海狮浑身剧烈震颤,随即歪倒在冰上,沉重的躯体压碎了水洼边缘的薄冰,冰水顺着裂隙缓缓漫开。柳伯收回白海狮。
琴音望向茸茸羊。灯泡依旧亮着,可玻璃外壳多出一道裂纹,自顶端向下延伸半寸,正是方才极光束留下的伤痕。光球的亮度降了一截,蓝光穿过裂隙,被拆成两道散乱的光带。茸茸羊蹄下又是一滑,这一回没能立刻站稳,它屈膝伏低,把灯泡贴向冰面,光球在裂痕里轻轻晃动。
“还能打吗?” 琴音轻声问。
茸茸羊的灯泡闪了一下。一下,代表可以。它撑着身子站起,蹄掌在冰面上刨了刨,重新站稳。
柳伯静立在场中,掌心只剩最后一颗精灵球,没有立刻放出。他看向琴音。
“你的茸茸羊,在冰上站不稳。” 他缓缓开口,“但它的电,在水里传导得很快。”
琴音没有应声。柳伯捻起长毛猪的精灵球,在掌心转了一圈,球壳浸着寒意。
“这一只,你打算怎么应对?”
红光铺洒在冰面上,长毛猪登场。它的体型远超前面两只宝可梦,厚密长毛上沾着细碎冰屑,口鼻不断喷吐白气。落脚的一瞬,冰层裂开一道更深更长的纹路,顺着它蹄下向两侧延展。厚实的脂肪裹在长毛之下,隔着绒毛都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琴音的手按在火暴兽的精灵球上。柳伯不再说话,静静立在长毛猪身侧,深色衣料和惨白冰面之间,没有一点过渡。他等着琴音做出选择。
琴音按开了火暴兽的球。
火暴兽重新落在冰面。它的火焰比先前矮了一截,边缘游动的磷火光点,速度也慢了不少。刚才挨下极光束的腿还带着伤,火焰没有完全复原。长毛猪喷出一团白气,前蹄用力刨击冰面,冰屑飞溅,砸在火暴兽的火焰上,发出细碎的嗤响。
柳伯望着那簇压低的火焰,面上看不出情绪,手指却在长毛猪的精灵球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琴音捕捉到这个小动作。他在等,等火暴兽的火焰再衰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