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源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将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什么职务?”赵东源沉声问道。
“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兼任省政府党组副书记。”
裴一弘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十八岁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是最年轻的一员。
但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架在火上烤。
“沙瑞金已在作交接准备,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赴任。”
裴一弘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你要抢在他前面,先一步进驻汉东。”
“你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稳住汉东的经济基本盘。”
做一道坚固的防火墙。
裴一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东源。
“我要你做那个制衡的砝码!”
“汉东的天,可以变,但汉东的地,绝不能塌!”
赵东源站起身,神色肃穆。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立刻动身。”
三天后。
一架从城里飞来的波音客机,稳稳地降落在了汉东省京州市国际机场。
跑道上,冷风呼啸。
贵宾通道外,停着两辆黑色的奥迪A6。
车前,站着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人。
一个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温文尔雅,透着一股浓浓的学者气息。
另一个,是汉东省委常委、省会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他身材消瘦,眼神锐利得像老鹰一样,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强势和急躁,正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那块旧手表。
这两位,是目前汉东省最具实权的两位大佬。
今天,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只为了迎接那个从天而降的“年轻人”。
舷梯降下。
赵东源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风衣,提着公文包,稳步走下飞机。
高育良和李达康同时迎了上去。
当近距离看到赵东源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时,即便是城府极深的高育良,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太年轻了。
三十八岁啊。
在这个年纪,多少人还在自己位置上苦苦挣扎。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
“东源同志,欢迎来到汉东啊。”
高育良率先伸出手,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我是高育良。”
“育良书记,您好,久仰大名。”赵东源双手握住高育良的手,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
“东源同志,一路辛苦。”
李达康也伸出了手,他的握手很有力,透着一种实干家的干脆。
“我是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以后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干活了,有事直接指示。”
李达康说话直来直去,表面客气,骨子里却带着一种谁也不服的傲气。
“达康书记客气了,京州的经济增速全国瞩目,我还要向您多取经。”
赵东源微笑着回应,滴水不漏。
寒暄过后,三人分别上了各自的专车。
赵东源坐在居中的那辆奥迪车后排。
随着车队缓缓驶出机场,驶上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只有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低沉胎噪。
赵东源靠在真皮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此刻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开始迅速剖析着目前汉东省的政治版图。
汉东省委常委,一共十三人。
这是整个汉东权力的绝对核心。
一把手省委书记的位置,目前名义上还是赵立春。
但赵东源知道,赵立春调走的红头文件已经在走流程。
沙瑞金即将空降的消息,目前在汉东只有极少数的一小撮人知道。
大部分人还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在奢望着赵立春能继续遥控汉东。
二把手,省长刘建林。
这是一个老资格的正部级大员。
为人老成谋国,做事极其稳重,是典型的实干派。
但刘建林年纪大了,马上就要到线退居二线了,目前基本上处于求稳的状态,不愿意多生事端。
三把手,就是刚才来接机的高育良。
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的能量,绝不仅限于他的职务。
他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老教授,门生故吏遍布汉东的公检法系统。
赫赫有名的“汉大帮”,就是以他为核心。
这是一个喜欢躲在幕后,用极度理性的手段去算计一切的可怕对手。
再往下。
纪委书记田国富。
这人从上面空降下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表现得很低调。
很少在常委会上发表激烈意见。
但赵东源很清楚,咬人的狗不叫。
田国富这是在暗中收集材料,等着沙瑞金一到,配合纪委那把大刀斩落头颅。
组织部长吴春林。
掌管人事大权,为人圆滑,是个不轻易表态的不倒翁。
省会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改革干将,性格火爆,作风强势。
他眼里只有Gdp,为了搞经济建设,敢得罪任何人。
李达康背后也有一个小圈子,被称为“秘书帮”。
他和高育良的“汉大班”,目前正斗得不可开交。
除了这几个核心人物。
剩下的这几个人的站位并不明确。
有的是骑墙的,有的可能是谁的眼线,有的则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互不干涉。
十三个人,十三个山头。
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盘根错节。
稍有不慎,就会在这个大泥潭里粉身碎骨。
这就是目前的汉东。
一个即将迎来狂风暴雨的火药桶。
赵东源缓缓睁开眼睛。
车窗外,京州市的高楼大厦正在视线中飞速倒退。
玻璃倒映着他冷峻的面容。
裴一弘让他来做这根定海神针。
那他就绝不会让汉东这艘大船翻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看向前排的司机。
“去省政府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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