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第二天傍晚前从塔基西侧进入通道。她这次没有带撬棍和铁钎,只带了一卷细绳和火折子,准备在山口内侧石室附近蹲守,观察血符宗是否有人来检查温引石。
她从空腔进入,穿过横向通道和石砖房间,经过矮通道和铁栅门,进入末端空间后推开北侧墙板,沿窄通道走到北仓房间。她没有在北仓停留,沿北仓到山口内侧的通道往东北方向走,在山口内侧石室前停下。石室内那块温引石还嵌在砖缝里,颜色保持着她上次检查时的浅灰偏暗。她没有进入石室,退回到通道中段,在靠近石室入口约十几步远的位置蹲下来,把火折子熄了,靠通道内壁的微弱光线辨认周围的轮廓。
她蹲了大约半个多时辰,通道里没有出现新的声音。就在她准备换个位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轻,步幅均匀,像是已经走过很多次的人。脚步声从北仓房间的方向过来,沿着通道往东北方向移动。她压低身体,把呼吸放慢。
脚步声在石室入口前停住了。然后她听到有人蹲下来,手指触碰石室地面的声响。停顿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那个人站起来,沿着通道往回走。脚步声经过她蹲守的位置时没有停顿,直接往北仓房间的方向去了。
她没有跟着走,继续蹲在原地,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站起来,走进石室。温引石还嵌在砖缝里,位置和颜色没有变化。她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块状物表面——凉的,温度比周围的砖缝稍低。她站起来,沿原路返回北仓房间,经过末端空间和裂缝通道,返回塔基西侧。
走出空腔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她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里遇到了凌霜。他正从剑殿方向回来,剑鞘上还沾着训练留下的汗渍。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蹲守观察到的信息说了一遍——有人从北仓房间方向过来,在石室入口前蹲下来检查了温引石,停留约十几息后沿原路返回,没有进入石室,也没有搬动温引石。
凌霜听完,把剑横在膝上:“停留十几息,时间不长,像是例行检查。他们没有搬动温引石,说明只是看颜色,没有取走或者更换。”
“对。检查的人走的是北仓到山口内侧的通道,说明他们从北仓房间的方向过来。如果是从东缘方向过来的,走的路线更长,不会这么快出现在石室附近。”
第二天上午她在偏厅里遇到了顾长宁。他正从正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沈灵枢把有人检查温引石的情况说了一遍。顾长宁把信纸折好放在桌面上:“如果检查的人是例行检查,说明他们还没有把温引石变色和外人使用通道联系起来。如果他们怀疑通道被外人使用,检查的频率会更高,停留的时间也会更长,可能会在通道内部署更多人。”
“对。目前他们可能只是把变色归因于运输队自己的进出。但如果我们继续频繁进出通道,温引石的颜色会继续变化,他们可能会起疑。”
下午她去了正殿。宗主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封拆开的信。他把信纸推到她能看清的位置:“南边的消息。血符宗最近没有调整运输路线,东缘方向的运输频率保持稳定。但他们增加了一处新的检查点,位置在采石场东缘旧车道中段,像是有人在那里定期停留。”
沈灵枢看完信纸上的内容:“东缘旧车道中段的检查点,位置和我观察运输队的那处土坡接近。如果他们在土坡附近设置了检查点,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土坡上有观察过的痕迹。”
“对。如果你继续在东缘方向观察,需要避开土坡的位置,换一个不会被他们发现的角度。”
沈灵枢从正殿出来之后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门口遇到了铁骨。他正从器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新打磨的铁片。沈灵枢把检查点和土坡可能被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铁骨听完把铁片收进腰间的皮袋里:“如果土坡不能再用了,东缘旧车道南侧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位置比土坡更靠南,能看到车道的下半段和岩壁开口附近,但看不到车道顶端。如果你要看运输队从顶端下来的过程,灌木丛的位置不够;如果只确认他们有没有进入通道,灌木丛足够了。”
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检查点和灌木丛的位置标注在总图上,在东缘旧车道中段画了一个小圈,标注了“检查点,需避开土坡”,在车道南侧画了另一个小圈,标注了“备用观察点,灌木丛”。然后把总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温引石的检查规律和东缘的检查点都已经确认了,下一步需要调整观察位置,避免被血符宗的检查点发现,同时继续确认运输队的时间规律和规模变化。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检查点和备用观察点的位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从信上和实地确认它们时的坐标和走向。她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