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第二天天亮前从塔基西侧进入通道。她带上了火折子和铁钎,准备检查通道内部三处温引石的状态,看颜色有没有发生变化。
她从空腔进入,穿过横向通道和石砖房间,在石砖房间的通风口附近停了一下。通风口周围没有温引石,她继续往东走,经过矮通道和铁栅门,进入末端空间,推开北侧墙板,沿窄通道走到北仓房间。她没有在北仓停留,沿东缘到北仓的通道往东走,在中段停下,推开左侧墙面进入低矮通道,经过小型空间和天然岩壁通道,走到山口内侧石室。石室内那块温引石还嵌在砖缝里,位置和她上次取走的那块一致。她蹲下来用火折子照亮块状物表面——颜色比她上次取走的那块浅了一些,从暗色变成了浅灰偏暗,边缘泛出一层极薄的浅灰色,像是被触发过一次温度变化。她用手指沿着块状物边缘摸了一遍,确认它没有松动,也没有碎掉。
她站起来沿原路返回,经过北仓房间,沿东缘到北仓的通道往东走,走到东缘石室。石室内东侧墙面底部的温引石还在原位,颜色同样比之前浅了一些,边缘泛灰,像是被触发过一次。她检查了石室四壁的其他位置,没有发现新的温引石。
回到北仓房间之后她沿着北仓到山口内侧的通道往东北方向走,走到山口内侧石室前停下。石室入口两侧的墙面上没有温引石,但她注意到石室入口正对的那面墙上,凹痕和砖块保持着她上次推入后的状态,边缘贴合。她推开砖块和凹痕,触发末端空间东侧的墙面开口,进入那间新石室,检查了石室四壁,没有发现温引石。然后沿原路返回,把墙面和砖块推回原位,沿横向通道和垂直通道返回塔基西侧。
走出空腔时日光已经升起来了。她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里把温引石的状态记录在纸上——山口内侧石室和东缘石室的两处温引石颜色都比之前浅了一些,边缘泛灰,像是被触发过一次温度变化。两处都是在运输队改走东缘路线之后被触发的。
凌霜从剑殿方向回来时看到了记录。他在桌边坐下:“两处温引石都被触发过了。如果血符宗检查的时候发现了颜色变化,他们就会知道通道被使用过。但触发的时间可能是在运输队频繁进出通道的时候,他们不一定能区分是运输队自己的活动还是外人的活动。”
“对。温引石变色是不不可逆的,但触发的原因可以是运输队自己的进出,也可以是外人的进出。血符宗检查的时候看到颜色变浅了,不一定能确定是谁触发的。除非他们记录过每块温引石变色之前的状态,才能判断变色是发生在运输队活动期间还是其他时间。”
凌霜没有再问。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温引石的状态标注在总图上,在山口内侧石室和东缘石室的位置旁边画了小圈,标注了“温引石已变色,触发时间在运输队改道之后”。然后把总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两处温引石都被触发过了,但触发的原因还不确定。如果血符宗只是按照运输队的活动周期来检查温引石,他们可能会把变色归因于运输队自己的进出,不会进一步排查。但如果他们记录过温引石变色前的状态,或者检查的频率比运输队活动更频繁,他们就会发现变色不是运输队触发的。下一步需要确认的是血符宗检查温引石的频率和方式。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两处温引石的位置和颜色变化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们时的状态。她什么也没有多想。